新八一中文

新八一中文>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 > 第769章 行刑(第1页)

第769章 行刑(第1页)

天亮了。谢霖川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死牢的天窗很小,巴掌大,透进来的光也是灰的,照在地上,像一滩脏水。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靠着墙,等着。等了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很整齐,踩在石板地上,咔咔响。铁门被推开,狱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铁链,没进来,看着他。“时辰到了。”谢霖川站起来。腿坐麻了,站得有点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响了两声。狱卒把铁链递过来,他没接,看着那串铁链,摇了摇头。“不用。”狱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把铁链收回去,侧身让开。谢霖川走出牢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空牢房,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走在村后那条土路上。走出甬道,光线忽然亮起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外面是个院子,站着两排狱卒,手里都握着刀,看着他。院子中间停着一辆囚车,木笼子,脏兮兮的,上面还有干了的血迹。谢霖川看了一眼那辆囚车,没上去,看着旁边那个领头的狱卒。“我走过去。”他说。狱卒愣住。“什么?”“刑场在哪儿?我自己走过去。”狱卒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僚,又转回来,点了下头。“行。”两排狱卒走在前面,谢霖川走在后面。出了死牢的门,外面是条街,街两边站着禁军,每隔几步一个,刀出鞘,枪在手,把看热闹的人挡在身后。看热闹的人很多,密密麻麻,挤在禁军后面,伸着脖子看。有人看见谢霖川,指着他喊:“就是他!就是他杀了那么多人!”又有人跟着喊:“杀了他!杀了他!”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谢霖川没看他们,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青石板,一块一块,缝里长着草,枯了,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得很慢,狱卒也走得慢,跟着他的步子,像送葬的队伍。刑场在皇宫外面不远。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看见那个台子。台子是用木头搭的,一人多高,上面立着两根柱子,柱子中间横着一根木头,木头下面挂着一把刀。刀很宽,很沉,刃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台子周围站着禁军,里三层外三层,把台子围得水泄不通。台子前面摆着几排椅子,椅子上坐着人,穿官袍的,穿素衣的,还有几个穿麻衣戴孝的,是那些死难者的家属。谢霖川走上台子。木梯吱呀吱呀响,他踩得很稳,一步一级,走到台子中央,站住。狱卒跟在后面,拿着绳子,看着他的脸色,有点犹豫。谢霖川伸出手,手腕并在一起,递过去。狱卒愣了一下,赶紧把绳子绕上去,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又蹲下来,把他脚踝也绑了。绑完站起来,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转身下去了。谢霖川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人。穿官袍的坐在前排,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场戏。穿素衣的坐在后排,有的低着头,有的红着眼,有的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恨。那几个戴孝的坐在最边上,有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她没理,只是盯着台上,盯着谢霖川。谢霖川看着那个妇人,看了很久。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远处是皇宫的围墙,红墙黄瓦,很高,挡住了后面的天。墙头上站着几只乌鸦,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像刻上去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台上,照在他身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很短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像一摊墨。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时辰到。”监斩官坐在台子侧面,穿着红袍,面前摆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令箭,红头的,绿头的,排成一排。他拿起一支红头令箭,看着谢霖川。“罪人谢霖川,你可知罪?”谢霖川看着他,没说话。监斩官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你杀朝廷命官,杀禁军,杀百姓,数百条人命。你可知罪?”谢霖川看着台下的人。“我知罪。”监斩官咳嗽了一声,把那支令箭放在桌上,又拿起另一支。“既如此,谢霖川,你还有何话说?”谢霖川想了想。“没有。”两个字,很轻,很平。台下那些人都听见了,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骂了一句,有人低下头,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监斩官把令箭举起来,看着日头。日头正好,照在台子上,照在那把刀上,照在谢霖川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时辰到,行刑。”令箭落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桌子底下。刽子手站在谢霖川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宽刀,刀柄很长,用布缠着,被汗浸得发黑。他看着谢霖川的后颈,那里很干净,头发扎上去,露出来一截脖子,很瘦,骨节凸起来,像一截干枯的树枝。“兄弟,对不住了。”刽子手低声说。,!谢霖川没回头。“动手吧。”刽子手举起刀。阳光照在刀上,闪了一下,晃得下面的人眯起眼。刀停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落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琳秋婉忽然睁开眼。“几时了?”江逍抬头看了看天。“快午时了。”琳秋婉的脸色变了。她撑着墙,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下去。江逍赶紧扶她。“师姐……”“别管我。”她推开他,咬着牙,又站起来。这一次站稳了,扶着墙,大口喘气。“走,进城。”江逍看着她,看着她那副随时会倒的样子,不敢拦,也拦不住。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两人跌跌撞撞,往城里走。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官兵看了他们一眼,没拦。两个病秧子,一个比一个脸色差,没什么好拦的。街上人很多,都往一个方向挤。琳秋婉抓住一个路人,问他:“刑场在哪儿?”那人看了她一眼。“那边,皇宫外面。你也去看杀人的?快点,午时三刻就要斩了。”他指了一个方向,挤进人群里,不见了。琳秋婉松开手,往那个方向走。走得很快,快得江逍都跟不上。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腿不软了,气不喘了,眼前也不黑了,只是走,拼命走。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越走越近,人群越来越密。她挤进人群里,推开前面的人,不管他们骂什么,只是往前挤。挤到最前面,挤到禁军那道人墙前面,她停住了。台上,那个人站在那儿,背对着她。头发扎着,露出一截脖子。手被绑着,脚也被绑着,但他站得很直。刽子手站在他身后,举起刀。阳光照在刀上,闪了一下。“不要——!”她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尖锐,像被撕裂的布。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喧哗里,没人听见。刽子手没听见,禁军没听见,台上那个人也没听见。刀落下来。琳秋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把刀落下去,看着那截脖子被砍断,看着那个人往前栽倒,看着血从断口喷出来,溅在台上,溅在那两根柱子上,溅在那根横木上,红得刺眼。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他倒下去,看见他的头滚到台子边上,停住,脸朝下,看不见脸。只看见他的身体趴在台上,手还绑着,脚也绑着,一动不动。血还在流,从台子缝里漏下去,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往前冲。禁军伸手拦她,她推开,再拦,再推。那些禁军被她推得东倒西歪,不是她力气大,是她疯了。她冲上台子,扑到那具身体旁边。血还是温的,溅在她手上,溅在她脸上,溅在她衣裳上。她不管,她只是跪在那儿,看着那个没了头的人。她伸手,想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手在抖,解不开。越急越抖,越抖越解不开。她用牙咬,咬那些绳子,咬得满嘴是血,绳子断了。她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又去解脚上的。脚上的也解开了。她把他翻过来。没头的身体,翻过来还是没头。她跪在那儿,看着那截断口,看着那些骨头,那些筋,那些被砍断的血肉。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还是温的。她把手收回来,看着手上的血,看着那些血从指缝里流下去,滴在他身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她跪在那。台下那些人看着她,看着她跪在血泊里,浑身是血,脸上是血,头发上也是血。有人认出了她,是那个琳秋婉,影剑门的,叶知秋的记名弟子。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可怜,有人说她活该。她听不见,只是跪在那儿,看着那个没头的人。江逍站在台下,被禁军拦着,上不去。他看着师姐跪在上面,浑身是血,一动不动。他喊她,她听不见。他想冲上去,被禁军按在地上,动不了。他趴在地上,看着台上,眼泪糊了一脸。琳秋婉跪在那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里的落叶。“我来找你了。”她低声说。“你说别等你,我没听。我来了,你还是走了。你怎么不等我?你答应过我的,活着回来。你活着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怕连累我?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怕你不在了。”她跪在那儿,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身上,和那些血混在一起。她伸手,摸了摸他那截断口。血还在流,已经不烫了,温的,凉的,慢慢变凉。她看着那些血从指缝里流走,看着他的身体慢慢变凉,看着他的血慢慢流干。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血也在流干,从心脏那个地方,往外流,流到四肢,流到指尖,从指尖漏出去,漏到地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旧伤复发直愣的往前栽倒,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那件破衣裳上全是血,湿的,温的。她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台子下面吹上来,凉飕飕的,吹着她的头发,吹着他的衣裳。她趴在他身上,也一动不动。现场的所有人被这一幕都惊的一愣,连那些维持秩序的官兵都愣住了。台下那些人看着她,看着那个女子趴在那具无头的尸体上,像睡着了一样。没人说话,没人动,都看着。风停了,太阳被云遮住,天暗下来,灰蒙蒙的,像要下雨。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她是死了吗?”没人回答。:()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