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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转化炉中（第1页）

管道内本身就很黑，只有米迦手腕上那盏微型灯亮着微弱的光。顾沉跟在米迦的后面，爬的不是很快。他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已重新铺开，范围勉强能覆盖前后两米。越往前，管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锈蚀得厉害，米迦经过时会用手撑一下，把松动的铁皮按住，等顾沉过去才松手。“小心，这边有豁口。”他不时提醒一句。顾沉没空接话。他膝盖硌在锈蚀的金属上，隔着作战服都能感觉到那些凸起的铆钉。每爬一步，精神海里的抽疼就更明显一分。但他一直忍着没出声，默默跟着米迦的节奏，一米一米往前挪。管道里空气沉闷，远处的轰鸣声隔着铅层传进来，闷闷的。前面米迦手腕上那盏灯的光一晃一晃的，照出他后背的轮廓。他爬得稳当，动作利落，每次往前都会留出半秒的空档，像在等顾沉跟上。顾沉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个画面——星遥刚学会爬那会儿。有天晚上小家伙趴在垫子上，仰着脑袋到处找他们，看见米迦就笑，眼神晶亮。米迦当时说：“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雄主一样。”顾沉那会儿没接话，只是伸手把撅着屁股扭来扭去的小家伙一把捞进怀里。而此时在这条黑漆漆的管道里，他忽然很想再听米迦说点什么。“米迦。”“嗯？”“还有多远？”“二十米。”顾沉应了一声，胳膊撑着往前挪。作战服摩擦管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得很大，刺啦刺啦的。爬着爬着，前面的灯忽然停了。顾沉抬头，看见米迦侧身贴在管壁上，一动不动。他没出声问。只是把自己呼吸压到最轻，也贴在管壁上。管道外传来沙沙声。很轻，但很近。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游走。米迦的手按在短刃上，那盏小灯被他用手掌遮住，光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昏黄昏黄的。他俩一动不动。那东西贴着金属壁，在外面游了一圈，停了停，然后又继续往前。它没有发现异常。铅层确实挡住了扫描。但……顾沉刚松半口气，管道忽然轻轻一震。米迦瞳孔收缩。外面那根触须，正好从管道上方压过。金属管壁被压得微微凹陷，发出嘎吱声。顾沉咬着牙，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他们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幽紫能量的波动透过金属壁渗进来，像冰冷的舌头舔过脊背。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重量，管道被压得往下弯了一点。米迦的手已经按在短刃上。一秒。两秒。三秒。那东西慢慢滑过去了。又过了很久，沙沙声彻底消失。米迦松了口气，回头看了顾沉一眼。管道里太黑，顾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米迦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两秒。顾沉对着他点了点头。“走。”米迦轻声说，转回去继续往前。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云翊已不知道跑了多久。地下结构比他想的还要复杂。有些通道已经塌了一半，他得从缝隙里挤过去。箱子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照出身侧墙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它们和主系统现在的能量编码一模一样，只是更老，更原始。又一个转弯后，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金属的，锈得厉害，但上面那些纹路还在隐隐发光。云翊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那些纹路时，有一瞬间的刺痛。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掌心银纹浮现出来，和门上的纹路呼应着，一闪一闪。他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了几秒。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扇门，倒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然后他从怀里拿出那枚金属片，贴在门上。金属片亮了一下，然后门上的纹路开始流动，像活过来了一样。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云翊推门进去。里面很黑。但云翊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波动比外面强了十倍不止。他抬起手腕，终端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值上。他眯了眯眼。“找到了。”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倏然亮了起来，他停下脚步，直视前方。眼前竖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柱，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柱里流动着银白色的光，明亮且柔和。和外面那些幽紫的触须完全不同。云翊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光，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又见面了。”他轻声说，“小家伙们留的这个后手，藏得真够深的。”水晶柱里的光轻轻晃了晃，像在回应。云翊走近几步，伸手摸在水晶柱上。冰凉，但丝毫不刺骨，反而带着点温热。他贴了一会儿，没动，就那么站着。过了好几秒，他才收回手，再次从怀里拿出那枚金属片，贴在水晶柱上。金属片亮了一下，水晶柱里的银白色光开始流动，越来越快，最后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云翊退后一步，看着那道光。，！“唔，应该能压一会儿它的意识。”他摸了摸下巴，“去帮帮他们。”水晶柱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一道极细的银光从柱里射出来，穿透墙壁，往某个方向去了。云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光消失的方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神悠远深邃。“现在，就看你们了。”他低声说。顾沉那边，终于爬到头了。米迦挪到管道口处一个小小的平台上，回头伸手，把顾沉拉过来。他俩一同挤在小平台上，向下观察。底下竟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离此处大概七八米。下面全是幽紫色的光，像一池子浓稠的液体在缓慢流动。那些光里，隐约能看见一根根粗大的管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最中心一个巨大的球状物上。这就是……生物质……转化炉？顾沉拧眉。炉体呈暗沉的金属色，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流动，像血管一样，把幽紫色的能量输送到四面八方。炉体底部就连接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线，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顶部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此刻正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而下方整个空间里，到处都游走着那种幽紫色的触须。大的有手臂粗，小的像蛇一样，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墙壁和地面。“这么多……”米迦声音发紧。他下意识看向顾沉，目光落在他脸上。昏暗中，顾沉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但他眼睛很亮，盯着下面那个炉子，像猎手盯着猎物。米迦的心忽然就稳下来了。顾沉盯着炉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云翊的干扰一直在持续，按照约定，他们跳下去的时候干扰信号会拉到最强。但是……只有三十秒。“我刚给云翊发了信号，”他低声说，“准备好。”米迦点头，握紧短刃。下一秒，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所有触须同时一滞。幽紫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像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住。游走的触须僵在原地，微微颤抖。与此同时，管线骤然亮起。环绕着炉壁的光团剧烈收缩，然后又猛地胀大。“就现在！”顾沉抓住米迦的手，“跳！”落地比想象的重。顾沉一脚踩在管线上，整个身体往前扑，被米迦一把拽住。他俩蹲在一根粗管子上，下面是幽紫的光在翻滚，热浪往上扑，呛得虫根本睁不开眼。与此同时，部分触须已经开始挣扎着恢复。有几根离得近的，晃晃悠悠朝他们扑过来。米迦一刀斩断两根，拉着顾沉就往炉子跟前冲。“快！”顾沉脚下踉跄了一下，但没停。他盯着那个巨大的炉体，精神力全力铺开，寻找检修口。炉体表面光滑，没有门。但顶部那个旋转的球形结构侧下方，有一圈接缝。接缝处，能量流动的节奏明显比别处慢。“那儿。”顾沉指给米迦看。米迦看了一眼，又扫了眼那些越聚越多的触须，二话不说蹲下身：“踩我肩膀上。”顾沉也没犹豫。他踩上去，米迦猛地站起，把他往上送。顾沉抓住炉体表面一道凸起的纹路，翻身爬上去。这里确实是检修口，口子很窄，勉强能容一个虫侧身挤进去。里面是幽暗的通道，有微弱的光在闪烁。但麻烦的是，还有几根管线压在上面，死死卡住。顾沉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想撬，手边没有能撬的东西。“米迦。”他下意识喊了一声。身后传来风声。下一秒，一柄短刃擦着他耳边飞过去，精准地插进管线缝隙里。顾沉抓住刀柄，用力一撬。管线松动了一点。他咬着牙，再撬。管线终于滑开，露出下面那个圆形的入口。“找到了。”他回头想喊米迦上来，却看见米迦正被七八根触须围着。匕首掷给了他，米迦手里只剩一把能量手枪。触须太多，斩断一根又上来两根。有一根已经缠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后拖。“米迦！”顾沉俯身伸手。距离太远，够不着。米迦两枪逼退面前的两根，低头一枪打断脚上那根。他抬头看了一眼顾沉伸出的手，又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触须。“你先……”他刚开口。“上来！”顾沉急声打断他。米迦愣了一下。顾沉半个身子探出检修口，手伸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米迦：“我够得着！快！”米迦没再犹豫。他猛地跃起，踩着两根管线借力，纵身往上扑。顾沉在他跃起的瞬间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全力往上一拉。一根触须追过来，缠住米迦的小腿。顾沉另一只手拔出插在管线上的短刃，一刀斩断。米迦借势翻进检修口，他俩滚成一团，撞在通道内壁上。下面，那些触须疯狂地拍打着炉体。炉体纹丝不动，很明显，它们不敢太用力，生怕伤了这个东西。他俩趴在检修口通道里，大口喘气。，！米迦撑着坐起来，看着顾沉。顾沉靠在壁上，脸色惨白，嘴角又渗出血来。但他的目光正直勾勾锁着米迦。“走。”他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拽着米迦站起身。通道很窄，两侧都是温热的金属壁。幽紫的光芒从缝隙里透进来，把一切都染成诡异的颜色。他们顺着窄窄的通道往下滑。滑了不知道多久，顾沉忽然脚下一空，落在一个狭窄的平台上。平台下面，就是转化炉的内部核心。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腔。空腔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幽紫色，光芒刺眼，像一颗缩小版的恒星。光球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能量管道。那些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把能量输送到整个主系统。而光球本身，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会释放出一圈能量波纹，沿着管道扩散出去。“就是它。”顾沉盯着那个光球，“生物质转化炉的核心，整个系统的供能。”米迦站到他身边，往下看了一眼。光球离平台至少有十来米。没有梯子，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怎么下去？”米迦皱眉，“要不我用骨翼……”顾沉紧紧盯着那个光球，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光球周围有一层能量护罩。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屏障。一旦有东西靠近，立刻会被发现。而且……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空腔内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那种细小的触须。它们像血管一样附着在金属表面，微微蠕动着。“有屏障。”顾沉低声说，“不破开的话，根本接触不到转化炉核心。”“那怎么办……”米迦手指收紧。顾沉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左手。指环几乎不发光了。但那条来自星遥的连接还在。微弱，但温暖。“晏晏。”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连接那端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轻轻颤了一下。顾沉闭上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温暖上。他没有催动精神力，他只是……让意识顺着那条线，努力的往回走。恍惚间，他隔着遥远的星系，“看见”了那个正躺在菲尔怀里、抽抽噎噎的小家伙。“晏晏。”他在心里默念，“再帮帮雄父。”连接那头的波动忽然变强了一点。幼崽似乎真的能听到，努力将自己的本源能量往这边推了一把。一股十分纯净的能量顺着连接涌过来。顾沉的身体猛的一颤。那股能量太纯净了，和他屡屡透支的精神海几乎不兼容。就像干裂的土地被猛地灌进一汪清泉，明明是好事，但太猛了，反而撑得疼。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汗来。米迦一旁感觉到异常，立刻一把扶住顾沉的腰，把他撑住。他能感觉到顾沉在抖，整个身体都在。“米迦。”顾沉忽然开口，声音发飘，“一会儿护罩破开，你带我下去。”米迦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额角细密的冷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想说“你这样不行”，想说“我们换别的办法”，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好。”他应了一声，把顾沉的腰扶得更紧。顾沉睁开眼，盯着那个光球。他抬起手，将指环对准护罩。银光从他指尖涌出，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尽数注入指环。指环亮了一下，然后那道银光化作一道细线，刺向护罩。护罩剧烈震颤。幽紫的光芒疯狂闪烁，想要把这道外来能量排挤出去。但银光死死钉在那里，一点一点往里钻。米迦在一旁守着，手心全是汗。他没出声，只是紧紧扶住顾沉的腰。顾沉的手开始发抖。那股反震的力道太大，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颤。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米迦把他扶得很紧。终于，只听“咔嚓”很轻的一声，护罩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顾沉咬着牙，把最后一点能量往里一推。裂纹扩大。银光顺着裂缝钻进去，直刺光球本体。光球剧烈颤抖。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在晃。那些爬在内壁上的触须疯狂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走！”顾沉紧紧抱住米迦。米迦骨翼展开，带着他从平台上跃下。下坠的时候，顾沉一直盯着那个光球。近了，更近了。他能感觉到，光球在愤怒和恐惧。因为它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闯进来的家伙，身上带着它最害怕的东西。本源能量。距离还有两米，顾沉抬起手，指环对准光球，把所有引导过来的能量，一股脑反灌了进去。银光如注，直刺入光球内部。光球瞬间发出一声尖啸。最中心那团青白的光芒突然爆闪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收缩、膨胀、收缩、膨胀……“轰！！！”银光和幽紫撞在一起，瞬息炸开。顾沉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能感觉到米迦死死抱住他，骨翼把他们俩裹成一个团。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被什么东西狠狠甩出去，撞在墙上，又落下去。有什么压在他身上。很重。他听见有声音在叫他，仿佛离得很远很远。“顾沉……顾沉！”是米迦。他想应一声，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连接犹在，他的晏晏依然拼命的拉拽着雄父的精神力，一下又一下，固执而持久。他闭着眼，意识顺着那根线，一点一点从漆黑深渊往上爬。与此同时，云翊那边。他从水晶柱折返回来的时候，已经十分狼狈。眼镜歪了，头发乱得像鸡窝，银色箱子上的灯闪了两下，最终灭了。他没管，只是盯着手腕上的终端。读数归零。狂暴的能量波动和转化炉的读数都没了。他愣了一下。然后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还真让你们做到了。”他再次掏出那枚金属片，看了看。金属片上那些纹路已完全暗淡了下去，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眼神有点复杂。“够本了。”他把金属片收回去，推了推歪掉的眼镜，“还有一场硬仗呐。”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塌。云翊竖起耳朵听了听，站起身，拍拍灰。“得，该去接那两个祖宗了。”：（）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