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多梦,睡梦中她看到了好多百姓流离失所,老鼠啃食着满仓的粮食,战火甚至烧到了家门口,惊得她一身冷汗。
梦是现实的反馈吗?还是她的焦虑症犯了,毕竟喝了三瓶解毒剂,焦虑症是其伴随的副作用。
天没完全大亮,她彻底醒了,院子里江寂雪又在练剑,她其实很想问他,“民生凋敝如此,天子是否动作,太子呢?”可话在嘴边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个商女,再充其量多了个封号,怎么能把自己当政客?
正想着,剑风的声音停了,她透过轩窗看他,巧的是,他也转过来看这边的动静。
他是不是也在为此事发愁?
退一步讲,她不同于他,是个皇室子诶,她不过是个厨娘。
海清河宴时,她是可以凭双手为百姓生活锦上添花;可要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她该凭什么肩挑重任,保护好桃花村的父老乡亲?
和村民约好了今天去镇上卖土豆,她赶紧梳洗,不多久,村民土豆都得挖完,她得检查一番,过小的,或者烂的都得挑出来,到时候下一季可以留种继续种。
江寂雪放下剑柄,进屋喝茶,庄梦蝶发现她的手臂上全是薄汗,脸色不济。昨夜雨疏风骤,像极了大地呜咽。
“醒了?”江寂雪撞上她的视线,先打了招呼。
“嗯嗯,昨夜下雨了?”她边说着边在院子里观察。
“哎呀,梅王府送的名花忘了搬进屋。”经历风雨,叶子都蔫卷。
江寂雪像是有感而发,“再好的名花落入寻常百姓家,也得靠自己适应,蛰伏,等待绽放。”
庄梦蝶愣了,她是自喻还是随口一说?她想问,又怕问多了显得矫情,只好假装听不懂。
正想着,村民们挑着几筐土豆进来,她赶紧凑过去一起挑拣,把个头匀称的放在一边,太小或者品相不好的搁置期待待留种用。
“今天做些盐焗土豆给你们尝尝看,这样等会去集市,可以给我们的推广加分”说着,她舀来井水将土豆的泥巴一点点擦洗干净。
井水变得浑浊,她找了个布头使劲揉搓,土豆最原始的模样很快呈现在眼前,不圆不方,表皮有点粗糙。
她乐呵呵地拎起木桶往里走,许大姐和王婶跟着进去学习。
“其实说得好听是盐焗,说白了就是烤土豆,来,我们先把大灶柴火烧起来。”
王婶听了就去帮忙,而庄梦蝶和许大姐则是先拿布匹把每个土豆都擦干。
她现场简约,“看,先在锅底覆上一层盐,然后倒入土豆,翻炒几下,好让盐巴包裹着土豆。”
粗粝的盐巴在锅底因受热而劈啪作响,土豆表面没多久就裹上了一层白霜。
可还没熟透,她就盛起土豆晾着,接着把粗盐也盛起放锅里去。
两位村妇看不明白,她解释说:“这样土豆的表皮就会皱,吃起来会更软糯。”
她说着,像是回忆起小时候奶奶给她烤的洋土豆,她烫手得很却倔强地不放手,只为吃那口软糯。
“接着,我们再把炒过的土豆放回锅内,倒上水,注意,清水没过土豆就好,我们盖上锅盖,就一直大火烤,只到水分完全烤干就可以了。”
整个过程估计得一小时左右,她怕她们先回家,可大姐大婶没有离开,而是帮着打扫院子,捡起鸡蛋,两人有说有笑的。
灶火燃得极旺,香气很快飘了出来。
庄梦蝶转头想起什么,去书房写了好几份怎么做盐焗土豆的说明。
一看今天牛犊还没出去迟早,便亲自拿牧草喂它,牛犊亲昵地在那傻跳。前世就听人说过,水牛除了个头大,可能算是最完美的宠物之一,当然特指那些从小养大的水牛。
它们不仅通人性、忠诚,还能干农活。她给它取名叫“哞哞”,每次她唤它,回应也是“哞哞~”。这种互动,总是让人听见了忍俊不禁。
今次,她还奇怪王婶怎么没笑,转头却注意到她们的视线分明聚焦在某人身上。这才是他们留下的目的吧,庄梦蝶心说,这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她俯身和哞哞说着话:“你看他是不是臭美,之前明明天天戴面具的。现在喝个茶还卖弄。”
哞哞像猫儿似的蹭了蹭,眼神温和,睫毛精似的眨巴眼睛,好似再说:“他哪有我美。”
对方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斜着眼瞥了这边,“烧得啥啊,这么香,早膳还没吃。”
闻言,她转过身,先去厨房查看,见水还没完全烧干,便嘀咕:“这位大爷,稍安勿躁,再等片刻啊。”
她将灶边的热水接到脸盆里,先递过去,“呐,洗脸不,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