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逸飞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深深看着伊津,还是刚毕业大学生样,犹如被封印在了时光里才解冻。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错乱。好像又回到了贵族高中门口,伊津牵着他去餐厅吃晚餐。晚霞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谈着未来的职业打算,在初夏温暖的晚风里,一切仿佛都是永恒的代名词。
“你长大了,逸飞。”伊津对他微笑着,带着些许感慨和欣慰。
霍逸飞回过神来,喉咙发紧,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我都二十八了。”
曾无数次设想过伊津重新回来会是什么情景,他会有多么激动和高兴。
但真到了这个时刻,他们之间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这样平常。
好像只是平平无奇地结束了他的实习期,回头履行说好的约定一样。
就算经历了八年时间,不,还不只是八年,甚至是一整个没有伊津的人生,落败、入狱、重病而亡,才换来这一世的机会。
可是只要伊津出现,这些都无所谓了。太阳还会升起,世界依旧如新。
霍逸飞晕晕乎乎,完全忘记了此地还有别人在。
屋子里的顾千城和萧月白走了出来,皱着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怪,真怪啊。
霍逸飞眼中梦幻得难以言喻的场面,在他们眼里,则是这个冒出来的怪人,一边温柔地跟霍逸飞说着话,一边用义肢将阿青刚才钳制住霍逸飞的手抓住,狠狠地收紧。
“老、老大,救我!”阿青的冷汗流了满脑壳。
“你是什么人?”顾千城看出来来者不善,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先试探。
沉浸在重逢喜悦里的人鸟都不鸟他。
“八年了吗,真久。”伊津摸上霍逸飞的手,“我来迟了。疼吗?”
他每说一句,抓住阿青的机械爪就用力一分。
“断了,手断了……”阿青痛苦地吸着气,一脸快要晕厥过去的表情,“有鬼啊救命!”
萧月白显然被眼前的场景吓到:“这是……精神病吗?”
顾千城将他护在身后:“有我在。”
萧月白却朝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随着阿青的大叫和时间的流逝,霍逸飞总算稍微清醒了点,开始能够留意到伊津以外的周围。
他睁大了眼睛。
面前这个和过去一般无二的伊津,面色如常地跟他叙旧的同时下手这么狠,完全像是……人格分裂一样。
这还是他那个温柔单纯善良的白月光吗?
“怎么了?”敏锐地发现他的眼光异样,伊津对他更加温柔,“别怕。伤害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不,你先等等。”霍逸飞拦住了他,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逸飞的手搭在那只的义肢上,伊津果然不再用力。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了霍逸飞,他怔怔看着。
“你的手……”霍逸飞意识到在伊津身上发生了很多事,这只不属于人类的手、无法再握住画笔的手,代表伊津被生生剥夺的漫长人生,无法被抹去的神秘经历。
他看着伊津依旧如故的笑容,心情复杂:“伤得这么严重?”
“已经没事了。用这个更方便哦。”伊津反倒笑得很无所谓,“你看。”
“霍总,霍总救我……”阿青又开始叫起来,他看出来谁能救自己,慌不择言地叫着。
霍逸飞被他气笑了:“你绑架了我,还要我来救你?”
“我错了,我有罪,我猪狗不如,求您原谅……”这会子什么话阿青都能说得出口。
伊津歪了歪头,还是和从前一样,征询霍逸飞的意见:“逸飞,你说要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