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庆幸没答允。
朔琴察觉视线有些模糊,一朵不知何处飘来的桃花瓣落在他的脸上,被泪水洇开,湿漉漉地粘着,朔琴默立了一会儿,随即抬手。
花瓣拂落,飘至湖心,缓缓下沉,被望不见底的湖水吞噬。
既始于此,便止于此罢。
朔琴没有等太久,次日拂晓,葶苧的轻笑声便荡入了九霄。
你终于肯接受我了?绝殇湖嗯,这儿的空气真好。
朔琴背对着她,没有回应。
顷刻后,湖中漾起千层水浪,桃花沿湖面次第而绽,徐徐将这片天地染成粉色。
他抬眼,是一片浮水桃花林。
身后有人轻轻抱住了他,紧接着一枚桃心钻在他眼前出现:朔琴,我等了好久,你终于肯见我了。
朔琴扫了一眼那枚用桃心凝作的钻戒,无情地将她的手扒落:你失忆了?我们不久前刚见过。
那不算。一瞬停顿后,她的手又缠了上来,这回抱住了腰,语气娇嗔,我都没见到你。
朔琴的话听不出情绪:你当真想见我么?葶苧,到此为止吧。
身后的手肆无忌惮地往他腰腹探着。
若是从前,他绝非这般坐怀不乱的态度,可是事至如今,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觉得他的后背被一条软绵绵的鼻涕虫黏住,鼻涕虫不断蠕动着,声音越发嗲,越发令他恶心。
那条鼻涕虫说: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每时每刻都想,朔琴,我们太久未相逢,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
朔琴无动于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一把扯开她的手,转身望她,望见她的那一瞬,眼皮还是止不住轻颤了。
他立时撇开眼,再次抬眼时,脸上已毫无表情:收手吧,如果你不想死的太难看。
葶苧终于停住了笑,挑眉道:什么意思?
朔琴冷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六万年前你擅入九楼阁盗取劫数图,栽赃陷害牵连无辜,本该魂飞魄散不复轮回。你既得从轻发落,如今不在凡间好好悔过,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
葶苧耐心听他说完,无辜道:魂飞魄散?我怎么记得天神就判了我怠慢天职。
她假意思忖了下,复又委屈起,你这是在怪我不曾前来报恩?你也知道的,我就是想,也来不了九天。
她慢慢靠近他,将手抚上他的脸颊。
又是一番楚楚可怜姿态,朔琴厌恶地避开脸。
葶苧不在意地牵住他的手,在他甩开之前又主动松了开,蹲下从湖面拾起了几瓣花瓣,仔仔细细地凝作了一个花球捧在手心。
我那么爱你,如何忍心把你一人丢下。
这个花球载着他们往昔甜蜜岁月,一寸寸铺现在他眼前,她的声音渐渐蕴着几分蛊惑。
朔琴,我很爱你,你爱我吗?只要你顺我心意,还我自由,整个四海八荒就都是我们的。
她自以为毫无破绽的蛊惑引,在朔琴看来不过雕虫小技,况且,他知道此术已被清柠菀解了。
朔琴听着她心口不一的话术,终于忍无可忍地将她方才硬生生塞过来的桃心钻捏碎,化作粉末。
粉末洒落的瞬息,他淡淡道:你知道我的心意,收手吧。
葶苧明显怔愣了一下:若是我偏不呢?
朔琴惨淡地笑了下:你为何会变得如今这般蛮横无理,改命你改了,活命我也依你了,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毁天灭地还是万劫不复?
葶苧偏头看向飘散开的粉末,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想要的?
她顿了一下,又回头轻笑,你说对了,毁天灭地万劫不复,你还依吗?
朔琴蹙眉,一掌将花球击破,满湖落英。
葶苧躲开了一点:怎么,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现在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