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移摸索着找到手电筒,打开。一束光刺破黑暗,在画布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斑。
“应急灯在储物间。”林晚站起来,但沈星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去拿。你坐着。”
他举着手电筒走向储物间。光束在墙壁上移动,照亮了斑驳的水渍,堆放的画框,尘封的雕塑半成品。这个世界在黑暗中显得陌生而脆弱,像随时会被暴雨冲垮的纸房子。
找到应急灯,打开。柔和的白光亮起,比手电筒的光更稳定,更全面。画室重新有了光,虽然微弱,但足以看清彼此的脸。
林晚注意到沈星移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才在黑暗中摸索,他也紧张。
“你怕黑吗?”她突然问。
沈星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怕。但我怕……在黑暗中找不到重要的人。”
他走回画架前,重新坐下:
“小时候,有一次我妈加班很晚,暴雨停电。我一个人在家,点着蜡烛等。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吧,其实很害怕。但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我妈一定会回来。她答应过的。”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很平静:
“后来她真的回来了,浑身湿透,但手里提着给我买的蛋糕——那天是我生日,她记得。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怕黑暗了。因为我知道,无论天多黑,雨多大,总会有人提着光回来。”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个永远阳光的男生眼中罕见的脆弱和温柔。她忽然明白,沈星移的乐观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等待中,依然选择相信的结果。
“星移哥。”她轻声说,“如果……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那么做,你会怎么看我?”
问题很突然,沈星移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会心疼你。”他最终说,“但我不会怪你。因为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那都是你在那个时刻能做的最好的选择。而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试图阻止它们。她让眼泪流下来,流过脸颊,滴在手上,温热而真实。
“谢谢。”她说,声音哽咽,“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在的。”沈星移承诺,“无论发生什么。”
窗外,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从疯狂的倾泻变成了持续的、沉闷的降雨。塑料盆里的滴水声变得清晰可辨,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林晚重新拿起画笔。在应急灯的白光下,她开始画那个女孩的眼睛。
很轻的笔触,很淡的颜色。她画出的不是具体的形状,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在黑暗中的凝视,一种对光的寻找,一种即使手里拿着伤害过人的东西,依然相信温柔的可能性。
画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画笔,后退一步。
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