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清云的对话。和顾念的对话。那个拥抱。还有顾念送她回宿舍时,在楼下轻轻说的那句“明天见”。
一切都像梦。
但又不是梦。
她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落在纸上时,她没有思考画什么——让手自己决定。
线条慢慢成形。一个侧影,短发,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光线从斜上方照下来,在侧脸上留下柔和的光影。嘴唇的弧度很淡,几乎看不出是在微笑还是只是平静。
是顾念。
林晚看着纸上的人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很轻的、羽毛般的暖意。
她画了很久。把线条加深,加阴影,加细节。等到窗外的天色完全亮起来时,画完成了。
她看着那幅画,突然想到一件事。
顾清云说,她重新拿起画笔后画的第一幅画,是一扇打开的门。
而她,在真正说出来的第二天早上画的第一幅画,是顾念的侧脸。
这不是巧合。
这是某种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念发来的消息:「早安。今天拍摄最后一场室内戏,十点开始。记得吃早饭。」
林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她回复:「早安。知道了。你也是。」
发送。放下手机。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和顾清云画在她手腕上的那道金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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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林晚准时出现在片场。
最后一场室内戏,是女主角离开那个房间——不是逃离,是主动离开。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一眼,然后关上门,走进光里。
陈默已经化好妆,站在窗边默戏。看见林晚进来,他走过来,低声说:“昨天那条,谢谢你。”
林晚愣了一下:“谢什么?”
“那句关于愤怒的话。”陈默说,“我后来一直在想,越想越觉得对。那种愤怒是很小的,小到角色自己都不敢承认。但有了它,整个表演都不一样了。”
林晚摇摇头:“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
“我知道。”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林晚,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你懂一些别人不懂的东西。这些‘懂’,让这个戏不一样。”
他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们用你的‘懂’。”
林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默已经转身走开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念走过来:“他说什么?”
“他说……谢谢。”林晚轻声说,“谢谢我让他们用我的‘懂’。”
顾念看着她,微微笑了:“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