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弩大手往后一捞,揽住王鹄的肩膀将他扯到身前:“来,给我这小兄弟看看。”
王鹄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摁在了矮凳上。
这摆明了要他当闹事的出头鸟,他心底一沉,回头去看周弩,周弩却只盯着李扶摇,脸上挂着夸张的笑,但不说话。
李扶摇的目光从周弩紧箍着的手上掠过,落在王鹄胀红的脸上,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别怕。哪里不舒服?”
周弩冷嗤一声,连带着他身后几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李扶摇却没理他们,她的目光凝在王鹄的脸上,又移到他的脖颈——乍一看像羞涩引起的脸红,但仔细端详就会发现,红的有点不太正常——颜色深浅不一、似有隆起的块状风团、眼唇处还有点肿。
过敏了?
王鹄的大脑飞快转动,他没病啊,可是要没事找事……该说什么?
于是他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兜,硬着头皮开口:“这儿有点痒。”
李扶摇身体微微前倾,举着烛台细看他裸露的皮肤。颈侧、前臂内侧都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淡红色风团,高出皮面,边界清晰,有些几处还留有抓痕。
“什么时候开始痒的?”
“就刚刚。”他顿了顿又说,“来的路上。”
“之前吃过或者喝过什么东西吗?”
王鹄没说话。
一阵风吹过,淡淡的酒气顺着周弩的方向飘过来。
李扶摇终于瞥了一眼周弩,那一眼极淡,可不知怎么,周弩莫名有些不自在,随即又挺直了胸膛——怎么了?
可李扶摇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王鹄身上:“喝酒了?”
“……嗯。”
“除了喝酒呢,还有没有吃过或者喝过别的?”
“再就是昨晚的晚饭了。但是吃完饭没有发痒。”
李扶摇暗自点头,范围缩小,她继续核实确认:“之前有喝过酒吗?或者之前有没有起过这种一片一片的红或痒?”
她这么一问,王鹄忽然想起来了,家里从小就不让他碰酒。
印象里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酒,就是进了亲兵营的那天,周统领请客,饭桌上他跟着喝了几杯,上脸通红,还被大家笑话了。但那次没有起疹子,也没有这么痒。
李扶摇静静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样的目光里,他如实说了。
李扶摇想了想,问道:“那次是浊酒?”
王鹄回忆了一下,震惊了:“是的。”
李扶摇点点头,示意他将手腕搁到脉枕上。
手指轻触皮肤,还没有用力下压就能感觉到明显的脉跳,重按反而减弱。李扶摇默默放缓了力道,数着脉搏,频次快,脉象浮滑。体质湿热、胃肠壅滞、风邪外袭、肌表发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