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抬着纸扎的轿子,纸轿上画着大红大绿的图案,颜色艳得不正常,像刚从坟头烧过来的。
还有的吹着唢呐,破嗓尖亮。
而每一队伍中间都抬着几顶敞亮的轿子,轿子四周缠满了灯串,亮闪闪的,灯光却是惨白惨白的,照得抬轿人的脸像纸糊的。
抬轿的前方,七八个锣鼓手并排走着,手里的唢呐和锣鼓发出的声音又尖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听得人头皮发紧。
轿子后方,跟着十几个人,轻飘飘的脚步踏着,每走几步就往街道两侧撒一把用纸钱折成的元宝。
“接好运,接好运啦!”
两侧的游客踮起脚尖,伸手去抢,你推我搡,脸上笑得发狂,眼神却有些发直。
邹蕾在楼上看得入神,忽然觉得街上探出抢元宝的手臂,怎么比寻常人的要白上许多,甚至白得不像活人。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陈坤靠了靠。
“接好运,接好运啦!”
两侧的人群继续伸手疯狂去抢纸元宝。
陈坤盯着楼下,嘴里念叨:“阴气铺路,百鬼夜行;纸钱换命,实属缺德。”
邹蕾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主管,人家这是请神节,生财市的老传统了。”
“可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百鬼夜行了?”
陈坤抬了抬手,朝最前面一排举纸伞的队伍一指。
“那些伞里头,每一把都藏着一只厉鬼。”
邹蕾眼珠子差点没瞪出去:“怎么会?可别瞎开玩笑了”
“别不信,还有那些轿子。”陈坤又指了指楼下,“里头也一样,妖魔鬼怪的,什么货色都有。”
邹蕾吓得当场站起来:“陈主管,你别胡说了,这下面可全是活人,要是真有鬼怪的话,不得要死很多人?”
“淡定。”陈坤不紧不慢表示,“你急什么?生财市的地头肯定有看场子的罩着,出不了大乱子。”
邹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慢慢坐回去。
“那就好。。。。。。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陈坤低头扒了口炊粉,嘴里含混地又补了一句:“死是死不了。”
“不过这些爱凑热闹的普通人,总得留下点什么。”
“比如——被顺走一口人气,折个半年一年的阳寿,权当交钱看戏了。”
邹蕾刚舀起一勺大肠羹,送到嘴里,却手一僵。
汤羹卡在喉咙口,呛得她直咳嗽。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