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筹资金,难道他要自己掏钱来修这条路?”
鲁天冷笑一声:“朱明诚就算是在衡川大捞了一笔,也不会傻乎乎地这么花出去吧?”
于华敏眉头一皱,这个鲁天虽然听话,终究是个大老粗,他自己捞钱就以为全天下的官员都跟他一样的贪得无厌了。
“上次他不就是去庆州找了个企业家弄了二十万给安宁乡的学校教师发工资么。”于华敏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包烟来:“我看朱长勇这一次似乎有些成竹在胸的样子,说不定市里那边出了变故呢?”
“现在王焕勇步步紧逼,霍市长却步步退让,谢明闰那边似乎也小动作不断呀。”
鲁天闻言一愣:“老板,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于华敏冷哼一声,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我这边不好不批,你那边就只推说没钱,我倒是要看一看他想搞什么名堂。”
朱长勇走出了县政府办公楼,抬起头看了一眼县政府办公楼的三楼,鲁天这时候肯定已经去找于华敏汇报了,他们会怎么做?
是拿各种理由来卡了这个项目,还是推说县里财政困难没有钱,把这个项目无限期地押后?
而且,今天张树听到万福浩出面给市交通局长孔方打电话,似乎很吃惊的样子,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朱长勇发动汽车,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吴颖说过的话,心头慢慢地明白过来,只要安宁跟外界的交通便利起来,安宁乡的人就能够把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发展起来,不过,既然梁正东说过不让安宁乡的人好过,延陵有几个人敢冒着得罪梁正东的危险来修这条路?
那么,万福浩那天当着自己的面给孔方打电话,难道只是在演出一场双簧?还是说他预料到县里不可能通过这个项目,万福浩演上这么一出戏码,既给了自己一个面子,又能不得罪了霍英来?
只不过,谢明闰玩这么一出有什么用意,难道谢明闰想以此小动作来警告霍英来,从而达到他的某种目的?
朱长勇慢慢地走出了县委大院,抬起头看了一眼马路斜对面的县委招待所,两台挂着省委车牌的小车慢慢地行驶过来。
延陵市委大院,市政府一号办公楼,市长办公室。
“市长,酒厂的情况您也清楚,研发新产品,提升延陵醉的品质,打造自主的品牌这些都是当年您提出来的发展理念呀,现在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半途而废呀。”
一个中间人坐在沙发上,挺直了腰杆,目光紧紧地叮着霍英来的背影,霍英来背着手站在窗户前,看着阳光下的城市,一动不动。
“我们酒厂是市里的纳税大户,也是省里的明星企业,但是距离延陵醉走出江南,走向全国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呀,我们有自己的配方,只要市里在资金上的扶持力度再大一点,我相信您当年提出来的目标一定能够实现!”
中年人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热切的光芒,延陵谁都知道延陵醉是霍市长一手打造起来的,如今的延陵醉就是当年的芦淞大曲,因为经营不善几乎要倒闭了,当时霍市长在芦淞区当区长,视察之后提出了发展自主酒业品牌的理念,并重点加以扶持,短短十来年时间,延陵醉成为江南白酒市场中的一匹黑马。
“够了!”
霍英来倏地转过身,爆喝一声,目光如利剑一般刺向了中年人,夹着香烟的右手用力一挥:“林启立,别以为你在酒业集团搞的那一套我不清楚,什么购买进口设备,什么开发新品种,你以为老子是白痴吗?”
“老板,我,我……”林启立大骇,他是延陵醉酒业集团的总经理,自然清楚霍英来说的事情的真相,虽然延陵官场很多人都有利益牵扯在其中,不过,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他就是那替罪羊,慌忙站起身来,仓促间他的右腿膝盖重重地撞在茶几的边缘上,疼得他的泪水混合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起滚落下来。
“我什么我,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搞些嘛,市里每年都是大把资金的支持,可你自己说,延陵醉的品质提上去了嘛,出了延陵,延陵醉还有多少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