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立刻与周宁决战,而是借乱取利、抢占要地、稳固根基。
他要在周宁被死营死死纠缠、无暇分身的这段空档里,以最快速度夺回茂兰河天险,拿下周边重镇,彻底撕开南州防线缺口。
待到周宁血战结束、回过神来之时,益州早已壁垒森严、占据要冲,再度拥有与大周分庭抗礼的资本。
大殿军令层层传出,益州全境兵马迅速动转,暗流汹涌。
周明立在大殿阶前,望着北方战火弥漫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长生天尊布下弑君杀局,欲颠覆大周社稷。
那他便借着这漫天烽火,顺势再起风云。
天下大乱,龙虎并起。
周宁有长生教为劫。
而他周明,自有乱世翻盘之机。
千里之外的关口,血战未歇。
而益州的北伐刀锋,已然悄然出鞘,直指茂兰河。
三方乱局,彻底成型。
军令一出,整座益州治所瞬间褪去了往日的平和,被一层沉肃压抑的兵戈之气彻底笼罩。
三日整军期限,不长不短,刚刚好足以完成一切备战事宜,又不会因动静过大泄露军机。
益州各营兵马尽数归营,铁甲铿锵、旌旗暗卷,城内百姓只知王府调兵,却无一人知晓大军最终的奔赴方向,更无人料到,一场直指茂兰河的突袭,已然蓄势待发。
周明治军素来严苛,此番奇袭更是慎之又慎。
他特意下令,全程封锁消息、隐匿兵锋,杜绝一切张扬动静。
军营之内,不许士卒喧哗喧闹,不许车马疾驰奔走,所有甲胄、兵刃、粮草尽数在营中悄悄清点规整,连夜装车集结。
往日出征,必擂鼓聚将、祭旗誓师、声势浩荡。
但这一次,全无半分仪式,半分动静。
三日转瞬即逝。
夜色笼罩大地,浓墨似的夜幕遮住星月,晚风萧瑟,卷起地面尘土,完美遮掩了大军行进的踪迹。
子时一刻,正是万籁俱寂、人眠夜深之时,益州北城门缓缓向内拉开,没有号角轰鸣,没有人声传令,只有低沉短促的手势军令在各队将校之间传递。
沉寂已久的益州精锐,终于悄然开拔。
整支大军尽数弃用明火,不举火把、不燃灯烛,万千铁甲将士披甲衔枚,马蹄裹布、车轮缠棉,将行军的声响压到了极致。
数万兵马列成隐秘纵队,沉默有序地踏出城门,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夜色为甲,晚风为蔽。
骑兵在前轻装开路,探查前路动静、肃清沿途眼线;重甲步兵居中稳步推进,携带着攻城器械与充足粮草;精锐斥候四散而出,前后十里、左右两翼层层布控,但凡有路人、游探、山野行人,尽数截留隔离,绝不许半分消息外泄。
太子周明亲率中军主力,一身墨色常服,不披王爵战甲,立于乌黑的战马之上,目光沉沉望向北方苍茫的夜色。
身侧,端亲王周森一身戎甲,紧随左右,低声禀报行军部署:“太子殿下,三军尽数启程,后路守军已然布防到位,细作已潜入南州边境,全程监控黑甲卫回撤动向。沿途村落官道尽数封锁,绝不会走漏风声。”
周明微微颔首,视线穿透沉沉夜色,望向千里之外的两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