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后,江黛青叫解霜布茶,坐在院中看书。虽是看书,却其实在思量着梅言的事。
初见,梅言肆无忌惮地审视自己。此后,二人的关系一度僵硬。求他帮忙凌迟段居真后,才渐渐和睦起来。又并肩同心救下了菖蒲的孩子,圆满她和高泽的姻缘。给太子挑太子妃,他帮着掌眼;学习使用惊龙,他帮着放松肌肉;受罚下跪,都是他在照料陪伴。莫说一路走来,在各道破案他花费的那些细碎功夫,单就论商船海战,他舍生忘死,挡在自己身前的情分,也无法怨恨!
江黛青烦躁地翻了一页书,依旧看不下去。梅言,到底在隐藏什么?到底有什么“苦衷”?思来想去,只能确定昨日问他是否钟情嵇元,他的回答不见闪烁动摇,是实情不是作伪。摸不透他的心思,就照自己的步调来探究。
枯坐了一上午,梅言果然来叫江黛青用膳。他带些不安,走来坐在她身边:“黛青,该用膳了。”他劝道:“你气我也罢,饭,还是要按时吃才能营养身体”
梅言,一直调理着自己的身体,甚至比自己还要上心。江黛青试探道:“好不好的,就那样儿吧。还有什么盼头?”她将视线收到书上,耳朵却立听他的回应:“别这样”他说:“你是在惩罚我吗?”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江黛青意外地抬起头,看向一脸神伤的梅言:“惩罚?”
梅言自知失言,垂眸思索:“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如果有朋友生了病,却不让我医治,我会很难过”
是初到河东道总督府时的说话。江黛青又想起造化园中,他对自己说过“你不疼,我替你疼”的话。他对自己,可谓竭诚。是因为嵇元的缘故吗?他对嵇元,又是什么心思?
“君善同你说过想要孩子的话没?”江黛青故作轻松地问着。
只说过不想要孩子的话。但是,梅言觉得,嵇元是想要江黛青为他生下骨肉的。想到这里,他不觉说道:“你的孩子,他一定会喜欢的。”爱屋及乌。
江黛青却是微怔。什么叫“我的孩子,他一定喜欢”?按下心头惊疑,江黛青起身:“用膳吧。”轻轻巧巧将话头遮掩了过去。
解霜只觉得这场面似乎似曾相识。心中暗暗为梅言担忧,江黛青戒备之心已起。
膳后,江黛青貌似无意地对留下陪伴自己的风荇说:“头前你弄错了我们的方子,还记得那时方子的内容吗?”
风荇颇为自得:“总共就那么几种药,有什么记不得的?”就着江黛青的笔墨,默了出来。
江黛青眸色沉了下来。自己的方子,没什么问题,嵇元的却有些古怪。难怪当时他不愿意自己看到。拿上这两张方子,信步往外走去。风荇问声:“去哪儿?”
“消消食来!”
风荇没有怀疑,也就没跟着。
走到风行卫下榻的院子,就见风艾迎来:“青儿?”
“阿苏呢?”江黛青说:“请他看个方子。”
将江黛青引到风苏房内,看她将方子递给他:“这方子可有什么问题?”
“养阴降阳,平肝抑肾的方子。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