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皇帝和陆韫等人很快反应过来,与纠结的蜀中守军一番交流后,蜀中守军们很识实务地投奔了敌方,开始引三只军队入川。
小皇帝更是把这次大捷的消息传言天下——不管这大胜是哪个打下的,不管这蜀中名义上还是他的治下,反正这事至少是他登记以来终于做好的一个大事,他终于不是一事无成的傀儡皇帝了!
然后,朝上便为怎么刮分蜀地大吵起来。
荆州崔家想要白帝城一带,让荆州安全起来,陆韫想要江阳等地的盐铁,小皇帝当然就是想要成都府了,有成都府,其它地方迟早是他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商量,他们也纷纷去信给林若与广阳王郭虎,尤其是后者……他们骤然发现,哪怕是徐州军的手下败将,郭虎这种人物,也是丞相之才,他们居然就让人家先前在建康城养老,这实在是太冒昧了!
但亡羊补牢,尤时未晚,先拉拢再说吧。
而这时,郭虎也接到了林若的消息。
林若对于郭虎突然拿下蜀中也是有些惊讶,但立刻表示不要久留,南朝要成都,就给出去,这里是是非之地,你留下,南朝必然会找你麻烦,那里太远,我护不住你,你手上一万徐州军,也不可能长留蜀中。
对了,走之前记得把府库里所有钱粮,分给百姓!
看完这消息,郭虎倒吸一口凉气。
主公这招,比放火还狠啊!
第177章高情商的拉拢不需要拉拢
五月初十,成都。
这十余日,锦官城的百姓只感觉如在梦中。
先是突然有消息说敌军快打来了,城中百姓能逃的便尽可能逃了,去乡下躲避。
过几日,又听说大军惨败,逃的更多了。
再过两日,城中起火,那在百姓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天师,居然焚城而逃,还是敌军前来救火。
然后便是现在了,这敌军秋毫无犯、维持秩序就也罢了,居然如今还要开仓放粮?
什么朝廷啊,居然放粮,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么?
但是话又说回来。
徐州的大人那么爱护子民,怎么能是敌军呢,他们又怎么能拒绝他的好心,不领这粮呢?
……
初夏的阳光已经开始暴烈,照过城中古树,洒下破碎的光斑。
广阳王郭虎当然不会在这大热天穿铠甲,一身常服的他骑着骏马,在亲卫的簇拥下,行走在蜀都城古老的街巷间。
两侧的屋舍,有些门户紧闭,有些则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偶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后投来惊惧又掺杂着一丝好奇的目光。
很快,他来到了城西那座原高墙环绕、戒备森严,如今却一片狼藉,被人抢走不少东西的府库。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数名军士合力推开,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扬起一阵灰尘。库内光线昏暗,只有高窗透进几缕微光,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糜,一股混合着谷物、陈帛和焦炭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郭虎迈过高高的门槛,脚步在巨大的库房中激起轻微的回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
左侧,是如山峦般连绵的粮囤。最外层的草席有些已被火燎得焦黑,露出底下金黄的粟米和略显灰白的稻谷。即便经历动乱,这堆积如山的粮食,依然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沉甸甸的富足感。右侧稍小的库房里,则是堆积如山的绢帛布匹,蜀锦被用专门的樟木箱子码放整齐,打开时,在室内昏暗的光芒中,也能一眼看到那斑斓绚丽的色彩。
而最深处,那扇更为厚重的铁皮木门也被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木箱,开启的箱盖下,马蹄金和银饼冷硬的光泽,与旁边堆积如山的铜钱散发的暗黄光晕交织,无声地诉说着蜀中范氏五代积累的豪富。
库吏躬身站在一旁,声音带着敬畏,颤抖地报出一连串数字:“……粟米约一百八十万石,稻谷一百二余万石,绢帛三十万匹,金三千斤,银八万两,甲胄军械五千余……”
副将谢颂跟在郭虎身后,低声道:“父亲,这范家还真是富可敌国。如此巨资,真要依主公之意,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