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阀连战连捷,攻克数座大城,缴获的粮草本应足以支撑大军消耗。
可是,寒冬即将来临,慕容阀却在向於阀那边不计代价地大量调粮。
这是不是意味着,於阀虽然节节败退、城池连陷,但却是败而有序、溃而不乱?
至少,於阀对於阀领地依旧拥有极为强大的控制力,他们打仗失败了,可是粮食这一至关重要的物资,却仍牢牢掌握在於阀手中。
他们丢了城,都没丢了粮!
凛冬将至,粮草便是大军命脉,於阀既然攥住了接下来的胜负关键,那麽,慕容阀眼下的大胜,又算什麽?
这样想时,安琉伽的马车已经到了饮汗城阀主府前,安琉伽立刻吩咐继续前行,绕过阀府,那张拜帖,也被她在车中撕碎了。
回到客栈後,她又住了几日,这回只派人专注于于阀对粮食的调度,如此又过数日,她对慕容阀目前的连捷局面,愈发不敢确信了。
但要让她因此判断,居於劣势的於阀反能大胜,她的脑洞倒也不至於这麽大。
正因如此,她才决定,往西边走走,去了解一些更直接、更准确的消息。
於是,她离开饮汗城,一路往西南走,最後落脚於银城,这是前往於阀代来城的最後一座大城了。
安琉伽住进了银城甘家,搜集消息,静观时局。
在大雪茫茫的时候,虽然慕容阀战争失利的消息仍未传来,但之前那种频传的捷报,也是彻底消失了。
这本身就透露着一种不寻常。
於是,安琉伽决定继续西行,去代来城,到了那儿,她应该能获得更多更直接的情报,从而让她对慕容氏和於阀之间的这场战争,做出一个更准确的评估。
如今,便是她要启程前往代来的时候了。
马车之中,甘雪卿将一份路引递至安琉伽手中,轻声浅笑:「琉伽姐姐,此去代来,需委屈你冒用我的身份。
不过,甘家在慕容阀境内尚有几分薄面,凭此路引,沿途驿站关隘、守城士卒都会多加照拂,为你省去诸多麻烦。」
「多谢卿儿妹妹。」安琉伽接过路引贴身收好,嫣然回笑,「此番叨扰多日,我欠你一份人情。」
「你我情谊深厚,何须这般客套。」
甘雪卿娇嗔了一句,便道:「雪天路滑,我便不耽误姐姐行程了,姐姐一路保重。」
安琉伽道:「多谢卿儿妹妹,你我就此别过。」
安琉伽从甘三娘子的车上下来,甘雪卿下车相送,二人执手,正要走向安琉伽的座车,就见远方路上,赶来一支人马。
不过二十多人的队伍,穿着戎服,却是衣衫破烂,旗帜也无一面。
这样一支明显的败军之旅,偏还护着一辆暖棚雪、一具黑色的棺材。
如此一幕,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安琉伽和甘雪卿不由自主,都向那队残兵败将看去,就见雪橇马队到了城下停住,暖棚里便钻出一个白发老者来。
那老者满头白发,脊背微驼,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走下雪橇,擡眼看向银城,一时间老泪纵横,嘴唇哆嗦。
看清老者面容的刹那,甘雪卿不由得娇躯一震,花容失色,惊呼道:「楼大人?」
安琉伽听见这声称呼,心中顿生不祥之感,马上问道:「卿儿妹妹,什麽楼大人?」
寒风呼啸而过,吹散了甘雪卿的鬓边发丝。
甘雪卿死死盯着那个苍老落魄的老者,喉头发紧,声音发颤,一字一顿地道:「他————他就是慕容楼,慕容楼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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