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雏城,城主府客舍,符乞罗的寝室内。
案上红烛燃过半截,烛泪层层堆叠在底座,灯火摇曳,映得满室昏暗淩乱。
符乞罗一丝不挂地仰卧在榻上,四仰八叉,鼾声如雷。
榻上数名侍婢玉臂粉腿交错,淩乱地搭在他的胸腹、腰腿之间,场面靡乱。
符乞罗本就是嗜酒好色之人,今夜宴饮更是毫无节制、纵情酣醉。
归寝後,他又拉扯着几名侍婢嬉闹了半宿,此刻早已沉沉睡去。
突然,一阵急促猛烈的「咚咚」砸门声响了起来,率先惊醒了榻上几名被呼噜声吵得才刚睡去的侍婢。
几个不着寸缕的侍婢慌忙挣紮起身,连连推搡酣睡的符乞罗:「老爷!符乞老爷!你快醒醒!出事了!」
符乞罗是有起床气的,他睡意正浓,被人骤然惊扰,戾气瞬间翻涌。
他眼都未睁,反手便是一拳,狠狠砸在近身侍婢肩头。
那侍婢吃痛惨叫一声,跌摔在榻上,半边胳膊麻木酸痛,一时难以动弹。
「混帐东西!谁敢扰我睡觉!」符乞罗怒不可遏地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余下四名侍婢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被褥之中,披头散发,瑟瑟发抖。
其中一女指着门口,战战兢兢地道:「老爷————有人在门外砸门————」
符乞罗这才茫茫然向门口望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坚固的木门被人一脚硬生生踹碎了!
两扇门板轰然分开,半扇重重拍在地上,另外半扇挂在门轴上摇摇欲坠,一只黑色战靴稳稳地定在门口灯影之下。
符乞罗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推开身前侍婢,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扑向那堆淩乱的衣衫,他的刀正压在衣衫下面。
符乞罗胡乱扒拉着纠缠在一起的外袍小衣、缠弦软袜,他还没摸到刀柄,须发倒张、
根根如蝟的破多罗嘟嘟就闯了进来。
破多罗嘟嘟扯着破锣嗓子对他大叫道:「符乞大哥,大事不好啦!有敌夜袭,已经杀进城来啦!」
符乞罗大惊,光着屁股就跳了起来,大叫道:「谁————是谁杀过来了?」
破多罗嘟嘟一脸无辜:「我不道啊,我也是被人喊起来的。」
凤雏城内,长街之上,夜色凛冽,铁骑纵横,掌中大旗迎风翻卷。
一匹匹骏马驰骋於街巷之间,马上骑士举旗大喊,声音响彻夜空。
「凤雏突骑将、敕勒第一巴特尔王灿大人,率兵回城啦!」
「城中百姓商户,即刻紧闭房门,不得外出!」
「城内守军,弃械归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喊叫声此起彼伏,城中百姓从沉睡中惊醒,听闻是自家前任城主亲自任命的突骑将王灿大人来了,人心瞬间安定,无人擅自开门乱窜。
城内守军本就因酒醉迟钝,听闻让慕容楼全军覆没的杨灿到了,更是斗志溃散。
杨灿骑着凤雏城军民无人不识的那匹汗血银马,手提贪狼长槊,领着一队精锐骑兵,马蹄轰隆,声势浩荡地冲着城主府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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