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符乞罗,转身掉头,径直朝着北城方向狂奔而去。
仗着熟稔城中路径,破多罗嘟嘟领着众人穿街绕巷,一路狼狈逃窜。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迎面忽然撞来一队溃兵,约莫百余人,阵型散乱、神色仓皇,竟是从西城败退下来的残部。
西城本是符乞罗的驻防地界,撞见自家兵马,他心中顿时大喜。
此刻寒风刺骨,他早已冻得四肢僵硬、浑身发麻,根本无暇寒暄。
眼见溃兵之中有人徒步、有人骑马,当即喝令一名兵士下马,翻身便跨了上去。
「嘶~」符乞罗顿时泛起了一个销魂的白眼儿。
这群败兵仓皇逃窜,仓促之间根本无暇规整装备,马匹虽有,却尽数未安马鞍。
符乞罗袍下空空、身无寸缕,就这般直接坐在粗硬紮人的马鬃之上,粗糙的鬃毛硌得皮肉的感觉,那滋味儿————
但生死悬於一线,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连声催促众人提速,一同向北城突围。
破多罗嘟嘟一路狂奔,早已气喘如牛,此刻也让一名士兵让马,翻身上马。
北城乃是破多罗嘟嘟的嫡系兵马驻地,也是此刻凤雏城内唯一尚未失守的区域。
城中大乱的动静早已传开,城头守军紧绷神经,正严阵以待、戒备四方。
忽见一队人马乱糟糟奔袭而来,城头守军瞬间弓弦紧绷,齐刷刷张弓搭箭,厉声喝止,质问来人身份。
破多罗嘟嘟连忙高声呼喊,自报身份,声音急促嘶哑。
城头守军细细辨认,确认是自家城主,这才收起兵刃,连忙准备接应。
「快!速速集结北城兵马,护送我们出城!来不及耽搁了,立刻开城!」破多罗嘟嘟急声催促,语气满是焦灼。
守军见事态紧急,不敢多问,即刻传令下去,迅速打开北城城门,护着众人仓促出城。
北城之外,便是广袤草原,可时值寒冬,天地冰封、白雪皑皑。
一行人仓促出逃,未带分毫粮草给养,若贸然逃往草原,无异於自寻死路。
眼下唯一的生机,便是奔赴最近的夹谷关。
心念於此,符乞罗当即喝令众人调转方向,斜插前路,直奔夹谷关而去。
城内战局已定,索故率领三百步卒入城,迅速接管城主府、城内交通要道与四方城门,稳稳掌控全城局势。
诸事安排妥当,杨灿翻身上马,亲率麾下精锐骑兵,直奔东城方向。
夜色深沉,寒雾弥漫。
破多罗嘟嘟与符乞罗收拢四散残兵,堪堪凑出三四百人。
一行人衣衫破败、乱乱糟糟,狼狈不堪地朝着夹谷关方向仓皇逃去。
天色渐亮,破晓微光穿透沉沉夜幕,淡朗的星辰悬於天际,远处山峦轮廓隐约可见,勉强可供众人辨别方向,不至於迷路。
符乞罗坐在马上,死死夹紧皮袍,周身寒意散去了大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可胯下无鞍的苦楚依旧难熬。
那粗硬的马鬃持续硌着皮肉,一路颠簸下来,那酸爽的感觉反反覆覆,真令人几度销魂。
天光破晓,前路渐明,可众人心中的惶恐与惊惧,丝毫未减,因为————追兵来了。
数里之外,杨灿稳坐白马之上,手持单筒望远镜,抵於眼前,静静窥探着远方逃窜的残兵。
镜片折射着破晓的微光,将数里外狼狈奔逃的景象,分毫毕现地映入他眼底。
一旁的索醉骨骑着红马,好奇打量着杨灿手中的新奇物件。
那物事一头粗、一头细,能伸长、能缩短,索醉骨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也不明白它的用处。
她想问问,可一想起昨夜杨灿的不解风情,她心头便涌起闷气,便硬生生压下满腹的好奇,故作淡然,缄口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