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餐厅里的年味更足了,玻璃上贴着窗花,红艳艳的。
餐台边摆着橘子和糖,这是奚晚第一次来华颂的食堂,好奇又有点紧张。
之前他都没有在公司待那么久,因为需要出外务,再加上云明松和他结婚之后搬去了翡翠园,他有地方住,所以来公司的次数更少了。
云明松把他带到靠窗边的位置,熟练地给他打了热气腾腾的汤、糖醋小排、蒸蛋。
他还细心的把鱼刺都挑干净了。
奚晚捧着碗小口吃饭,鼻尖出了点汗,眉眼软乎乎的,看上去总在状况外。
周围依旧有偷偷打量的目光。
奚晚刚咬下一块糖醋小排,就看见坐在对面的云明松指尖突然一顿。原本平展的眉峰蹙了起来。
他手里的筷子落在了餐盘边,腰杆微微的挺直,但又不动声色的放松,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不想被任何人看出异常。
可奚晚已经僵住了。
一阵尖锐又闷沉的痛感从腹腔往上窜,这不是他的痛,却清晰地像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是共感。
奚晚脸色骤白,猛地想起前几天在Q市的海岛,云明松为了完成节目组的任务,多吃了几口寒性的海参刺身。当时就隐隐不适了,但他一直忍着没说。
云明松本身就有胃病,这会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旧疾一下子被勾了出来,胃痉挛似的抽痛。
奚晚放下筷子,掌心抵住自己地腹部,抬头看向云明松。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胃痛?”奚晚的声音轻了,连耳尖的红润都褪成了浅白,原本波澜不惊的眼中全是慌张。
蔓延开来的钝痛,让云明松的喉间发出了一声轻闷,只能低声应了一个字。
“嗯。”
下一秒,奚晚就感受到了相同的痛感,更清晰了——反酸、闷坠、一阵阵的抽紧。他甚至能够精准的摸到自己胃部所对应的位置,像是在替对方承受一半的痛苦和煎熬。
共感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他的神经和云明松的脏腑捆绑在一起,每一寸痉挛都纤毫毕现地传导过来。
奚晚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前他受伤、生病、情绪崩塌地时候,云明松是不是也这样替他扛过同样的哭?
那是他浑然不觉,此刻亲身体会,才发现这份共感从来不偏袒,它能够共享爱意,也能共享疼痛。
奚晚的心像是被浸泡在盐水里,被人挖开了,痛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云明松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张,心口一暖,痛意减轻了几分,任由奚晚搀扶着起身。
两人刚走,食堂的小声议论瞬间炸开锅。
“云总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他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听马助理说云总胃病很严重。”
“奚晚好紧张,看来网上传得假结婚也信不得。”
照片和短视频飞快的流出公司,传到网上,热度肉眼可见地望往上窜。
奚晚一概顾不上,心都挂在云明松身上,两人一步一搀扶往电梯走。明明自己被共感磨得不舒服,但还是小心安慰对方。
“忍一忍,快到了,医生很快就来。”
奚晚小心地扶着云明松在沙发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抬手轻覆胃部,隔着一层黑色衬衫,暖意从手掌传递过去。
共感让他知道该揉哪里,用多大力气,怎样才能让对方舒服一点。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仰起头,睫毛轻颤,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对对方的在乎,一心一意只想照顾好眼前的这个人。
云明松低头看着他,胃痛再烈,也抵不过心中的那片滚烫。他伸手揉了揉奚晚柔软的发顶,声音因疼痛而沙哑,但温柔得一塌糊涂,“有你在,就不痛了。”
奚晚指尖一顿,耳尖又红了,可这一次他没有躲,只是轻轻低下头,继续安静地替他揉着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