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屹听到这里,一种代表着野心的光芒,开始在他眼中闪烁。
「各部军民,当同心戮力,同仇敌忾。有甲兵者出兵截杀,有坞堡者设伏堵截,有粮草者接济追兵,有耳目者通报敌情。
诸君勿惜人力,勿吝物力,不分胡汉,不论贵贱,共伐残寇,清扫溃兵。务使慕容残军不得安歇,不得觅食,不得喘息!
凡助剿有功者,战後论功行赏,赐粮授田;隐匿寇踪、坐视旁观、通敌资贼者,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这篇檄文,自是邱澈、秦太光等人为他所拟,杨灿看罢,只是提笔,把陈布雷那句名言加了进去。
只加了这一句,倒是让这些齐墨弟子,对杨灿的文采也是刮目相看,又让他小小地装了一把。
听罢这番檄文,大厅中众人心中都不禁血气翻腾,纷纷把目光投向吕公屹。
吕公屹「咔咔」地转着手中一对铁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瞧众人脸色,他便已经明白众人心意。
吕公屹豪笑一声,站起身来:「诸位,我等本以为慕容阀得了天命,之前向於桓虎移文投诚,也是为了保一方百姓,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即便只是为了对阀主和杨总戎有个交代,也不能不有所行动。
更何况慕容阀所为,天厌人弃。诸位以为如何?」
厅中众族老和村寨首领,纷纷出声响应。
吕公屹见状,马上高声道:「好!坞中青壮,择选一半,立即清点刀矛弓弩,备好乾粮寒衣。
老夫会派亲信子侄,领兵出战,袭扰慕容溃军!
各寨主村正,你们派兵几何,自行决定。总之,回头向杨总戎呈送战报时,老夫会一一列明的!」
那些村正寨主,这时要向於阀表态,证明他们始终是忠诚於阀的,自然不敢再存保存实力的念头。
就他们这点兵,一旦於阀驱尽慕容兵马,他们哪有相抗的能力,自然是要将功赎罪的。
同样的事情,在於阀领地上各处坞堡、山庄、大镇上,同样上演着。
杨灿、崔临照、索醉骨,各领一路骑兵,人马精简,机动性极强,穿行於荒山野岭之间,神出鬼没,时而绕至侧翼突袭,时而截断小股掉队敌军,杀伐迅猛,不留余地。
亢正阳、邱澈、秦太光、程大宽各领兵卒,埋伏设计,不断攻击本就行进缓慢的慕容败兵。
成纪城主古见贤,冀城城主赵衍,也是兵分骑步,自主作战。
各坞堡出兵,主要是游击作战,却也让慕容溃兵更加不得休息,时时如惊弓之鸟。
战事一起,诸路兵马根本不可能及时通讯,只能各自为战。
他们分散在绵延百里的撤退路线上,互不通讯、互不驰援,却有着唯一且一致的目标,叮住慕容溃兵,把血肉一块块地撕咬下来。
其实杨灿本可集结全部兵力,与慕容军展开正面大决战,一举全歼敌军。
但两相权衡,他宁愿耗费粮草,也不愿折损麾下士卒性命。
东顺负责的後勤补给也十分给力。
他派出一路路仓兵,前往各处暗仓、秘囤取粮,又从中分派人手驻守要道,及时联络追兵,为他们提供补给,保障了绞杀始终不断。
慕容楼撤兵时,尚有精锐战兵一万五千、辅兵万余,数日的败退行军,始终没有大规模的正面决战,便已日渐崩溃了。
距略阳城还有三日路程时,因为沿途不断被绞杀,再加上伤病、疲惫、掉队的士卒,此时所余战兵已不足九千,辅兵更是不足五千之数了。
慕容楼一路行军,一路对已不成建制的各军进行了整编。
前路军仍为刘儒毅部,因为他负有特殊使命,必须在前。左翼并入前路军,以强化前锋突破能力。
右翼尤八斤部,行於前路军之後,因为慕容楼观己军伤损情况,料定到了略阳城,也得由攻转守,陷入被动。
因此他有意让尤八斤在前往略阳、武山的岔路口,分兵回武山,如刘儒毅一般,抄掠全城粮草,然後弃武山而赴略阳。
慕容彦所部则并入中军,原本交替掩护、负责断後的两路人马,因为减员最为严重,所以两路合为一路,仍旧负责断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