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宋观舟掰着手指头算着死亡的日子,她还是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每日,梳一梳长发,结成辫子,拖在身后。
还是照常洗漱,还是读书习字。
但更多的时候,她在背诗。
睡不着的时候,她把在现代背诵下来的教员诗词,记得的全都背一遍。
有些时候背出上半句,却怎地也想不起下半句。
她怔怔躺在这简陋木床之上,在漆黑的夜里,翻来覆去的只有对来时的世界充满怀念。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无声的淌泪。
每一个穿越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富贵滔天还是穷困潦倒,都是在用生命,演绎着一场知晓结局的悲剧。
刑部女监,尤其是关押宋观舟的地方,真是的可以消磨一个人的精气神。
宋观舟每日早晚要点卯,白日可以到连廊处吹会儿风,即便如此,这风也是带着霉味。
那是宋观舟唯一能感知到大自然的时刻。
但十分短暂。
宋观舟蜷缩在床榻上,想着自己最后的时光。
到这个时候,宋观舟有些泄气了,她不想再坚持到腰斩,若不……,在这监里自寻短见,提早结束人生。
每每起了这个念头,裴岸最后一次来探望她的情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观舟,一定要坚持住。”
坚持,何意?
宋观舟明白。
可她无法告诉裴岸的是,她压根儿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眷恋这个世界。
腰斩,是躲不掉的。
这些是宋观舟不能与任何人诉说的苦衷,兴许是她必死的缘由。
会不会原着里的宋观舟,本身就是个穿越者。
所以,她会死。
宋观舟很是疲惫,她艰难的熬过了冬天,甚至跟逃到她牢房里的小耗子,成了朋友。
她的饭菜,会匀一些给这瘦弱的小家伙。
“你该出去的,不该眷恋我这点粮食,此处不是任何生命该待的地方。”
小耗子不知,日日乞食,让它越发的亲近宋观舟。
“你是可怜的,我也是。”
她喃喃自语,长发越梳越松散,她结发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也瘦成了一副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