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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玩火自焚(第1页)

“刘通译…”楚潇潇开口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依你看,这封信的书写者,是突厥人,还是南诏人?”刘通译沉吟片刻,略带思索:“回寺丞大人的话,此信用突厥文书写,但遣词造句的方式,有些南诏土语的痕迹,您看这里…”他说着便将上面的一行字指给楚潇潇和李宪看,“譬如这里的‘血藤开花’四字,是南诏东部山区常用的譬喻,而在突厥文里并没有对应的成语,是直译过来的,因此,下官推测,写信人应是在南诏生活多年的突厥人,或是受突厥教育长大的南诏贵族。”“受突厥教育长大的南诏贵族…”楚潇潇呢喃着,想起那位副使蒙嵯顼,曾在边境与突厥商队频繁往来的传闻,而他今夜又“恰好”失踪的时机,“这二者之间又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多谢刘通译。”她对孙录事说道,“送刘通译回去,今日之事,请他务必保密。”刘通译会意:“下官明白,今日什么都没见过,也什么都没译过,下官并未来过大理寺,请楚大人放心。”孙录事依言将他送了出去。楚潇潇独自站在案边,手指轻轻抚过那半张残页,李宪就在一旁静静地候着,手中的茶盏变凉了都没有发现,借蛊乱唐…使团即祭品。她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一起单纯的谋杀案,不是几具干尸、几罐养蛊膏、几封密信能说清的。这是一场阴谋,一场从数年前就开始编织的、以千万人性命为代价的阴谋。南诏使团北上朝贡,从踏入大周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死人了。他们带着蛊卵上路,带着母蛊同行,带着催命的血藤杖。他们在驿馆里服用混入虫卵的饮食,在夜色中任由幼虫在体内生长。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祭品。他们以为,只要完成使命,就能回到苍山洱海,回到家人身边。可他们回不去了…从始至终,也没人打算让他们回去。“楚大人。”裴青君忽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楚潇潇转头,见她正捧着一叠纸笺,那是她从使团行李中整理出的账册目录。“还有发现。”裴青君将纸笺摊开,“下官在搜查使团行李时,留意到这批养蛊膏的数量。”“数量有问题?”“对…”裴青君指着纸笺上的一行数字,“使团在神都采购药材的记录,下官仔细核对过,他们买的血纹藤、蝎尾草、孔雀胆,总量足够配制五十罐养蛊膏,但从行李中搜出的成膏,只有二十三罐。”楚潇潇眸光微凝:“少了二十七罐。”“是的,而且这二十三罐,膏体已被掺入过量血纹藤汁,已非正常养蛊之物,所以下官推断,真正按正确配方制成的养蛊膏,可能早已被调包、被销毁,或者…”她顿了顿,“已被使团成员服用,这一点和我们验尸的结果正好可以对应。”楚潇潇猛然想起禁药录上的记载:【蚀骨蚴虫卵可混入饮食,亦可混入药物,养蛊人为了让幼虫适应宿主身体,会先让宿主服用少量虫卵,使幼虫在宿主体内“安家”。】使团服用的,恐怕不是单纯的虫卵粉末。是那些被掺了虫卵的养蛊膏。他们以为那是强身健体、抗御湿热的良药。那是毒。是他们的催命符。楚潇潇没有说话,只是将账册缓缓合上。窗外的天已大亮。晨光如瀑,倾泻在七具干瘪的尸体上,照出他们扭曲的面容、干枯的皮肉、脖颈处那些从内部撑破的伤口。这些人在昨夜之前,还活着…虽然不会走路、说话、吃饭、睡觉,但意识是清醒的,他们每一个人都盼着早日完成使命,回到南诏故土。如今他们躺在这里,成了一把枯骨。而那个亲手将他们送上祭坛的人,此刻或许正站在某处,含笑看着这场“意外”。楚潇潇忽然想起那封匿名信上的第一句话:“蛊非虫,人为蛊…”她当时只当这是故弄玄虚的警语。现在她懂了,蛊不是虫,是人…被那些被蛊虫寄生的人,是被利用的傀儡。而制造傀儡、操纵傀儡、然后亲手毁掉傀儡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蛊。“李宪…”她转身。李宪正好从游离中缓过神来。他已经盯着楚潇潇看了半晌,闻言这才小声应道,“怎么了,潇潇…我在。”楚潇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南诏使团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利用的蛊虫载体,那幕后黑手让他们携带着过度催熟的蛊虫返回南诏,计划在南诏王接见使团时引发蛊乱,届时,南诏王暴毙,三十七部首领人人自危,大周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然后呢?”“然后…突厥可顺势南下,以‘援救’为名借道大周,从而介入南诏内乱,洱海之地,从此不归大周,不归南诏,归那个写密信的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宪沉默良久。“蒙嵯顼呢?”他问,“他是执行者,还是知情人?”“他是棋子。”楚潇潇道,“也可能是下一批祭品。”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使团覆灭不是意外,是计划中的一环,凶手提前杀死母蛊,让蛊虫反噬,使团死于自噬,这样一来,所有证据都随他们入土…查不出中毒,查不出外伤,只能当作突发恶疾。”“但他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楚潇潇转头,看向李宪:“他更没想到,蒙逻盛贴身藏着那封密信,死都不肯毁掉。”李宪从怀中取出那半张残页,重又展开,刘通译的译注工整地写在下方,墨迹还未干透。“借蛊乱唐,使团即祭品。”他念出这行字,声音低沉。“潇潇,这人想挑起的不只是大周与南诏的纷争,他想借这场纷争,让突厥南下,让吐蕃东进,让整个西南陷入战火,使团的三十四条人命,只是祭坛上的第一把火。”楚潇潇没有应声。她看着窗外,邕州的清晨安详宁静,商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孩童追逐嬉戏,妇人倚门择菜。没有人知道,昨夜百里外的驿馆里,七个人在剧痛中死去。没有人知道,这七个人的死,只是一个更大阴谋的序曲………“蒙嵯顼还没找到吗?”她开口,“岩罕说他乘船南下,箫苒苒带人沿江追查,最快也要明早才有消息。”“若他逃回南诏呢?”“他逃不回去…”楚潇潇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幕后之人不会让他活着回去,他是知情人,是执行者,也是潜在的变数,他会和使团一样,成为祭品。”李宪看着她,忽然问:“潇潇,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公道?”楚潇潇沉默片刻。“我信。”她说,“但我更信,公道不会自己来,它要人去追,去查,去拼。”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李宪,可敢与我去见岩罕?”“自然,本王乐意效劳。”李宪略带宠溺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与其并肩而出。驿馆后院,柴房改成的临时拘押室里,岩罕蜷缩在墙角。他的腿伤已被包扎,箭簇取出,敷了金疮药。箫苒苒留了人在门口看守,一日两餐不曾短少。但这些待遇没有让他放松分毫。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门被推开。楚潇潇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岩罕认出了她。昨夜就是她,拿着那根银针,让他开了口。此刻再见,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楚潇潇没有拿银针,也没有任何刑讯工具。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良久,她开口,用南诏语问:“你叫什么名字?”“…岩罕。”“岩罕。”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你是蒙嵯顼的亲卫?”岩罕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你跟了他多久?”“五年。”“五年。”楚潇潇说,“那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岩罕没有说话。“他让你来邕州催发蛊虫,你说这是二王子的命令。”楚潇潇缓缓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到的那个夜晚,母蛊已经死了。”岩罕猛然抬头。“母蛊不是你杀的,是别人杀的。”楚潇潇看着他的眼睛,“那个人杀母蛊,是为了让使团所有人死在邕州,不是你,不是蒙嵯顼,是另外的人,本官说的可对?”岩罕的呼吸急促起来,“是,但那个人…是谁,小的也不知道,不知大人可知晓其身份?”“我不知道。”楚潇潇说,“但我正在查。”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岩罕,蒙嵯顼告诉你的那些话…他说蒙逻盛背叛南诏,勾结大周太子…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话可能是假的?”岩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五年亲卫,五年忠心,他从未怀疑过主人的话。可此刻,楚潇潇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用五年时间编织的那层茧。他想起出发前夜,蒙嵯顼写密信时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想起他让自己“务必亲眼看着使团死尽”。想起他说“一个活口都不要留”时,眼睛里有某种让他不寒而栗的东西。那些东西,他当时不敢细想,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南诏,为了二王子的大业。可现在…“你是南诏人。”楚潇潇的声音平静,没有指责,没有怜悯,只是陈述,“南诏的兵士,南诏的子民,南诏的王庭,你杀死的那些人,是你的同胞。”岩罕的脸剧烈抽搐起来。“不是…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想杀他们…”“本官知道…母蛊死,蛊虫反噬,他们死在邕州。”楚潇潇一字一句,“但下这个命令的人,是蒙嵯顼,而你,是执行者。”岩罕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脸,强忍着自己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剧烈颤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楚潇潇没有安慰他。她只是等他平静下来,然后问:“蒙嵯顼最近一年,和突厥人有往来吗?”岩罕放下手,眼眶通红。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哑声道:“有。”“什么样的往来?”“信件,很私密的信件。”岩罕声音低哑,“每隔一两个月,就有突厥商人来府上,二王子单独见他们,从不让任何人旁听。”“那些突厥商人,你认识吗?”岩罕摇头:“不认识,但其中一个,二王子称他‘特勤使’,我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汉话里‘特勤’是突厥王族子弟的称号。”特勤使。突厥王族派来的使者。楚潇潇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岩罕…”她没有回头,“你这条命,暂且留着,将来若有需要,你要作为人证,把你见过、听过、做过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大理寺的审官。”身后没有声音。良久,岩罕低声道:“你会杀我吗?”“会…”楚潇潇答得干脆,“若你该死,大周律法自会判你死罪。”她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她听见岩罕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呜咽,像野兽濒死的悲鸣。午后,箫苒苒派人传回消息。沿江追查六十里,在一处浅滩发现了蒙嵯顼乘坐的乌篷船。船被遗弃在芦苇丛中,船身完好,船夫的尸体漂在岸边,心口中刀,一刀毙命。蒙嵯顼不知所踪。箫苒苒带人继续向南追查,已进入南诏边境。楚潇潇看完密报,将纸笺凑近烛火,烧成灰烬。李宪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低声道:“他会死在南诏境内,幕后之人不会让他活着开口。”“我知道。”“那我们…”“继续走…”楚潇潇说,“南诏使团的事,只是开始,我们要查的不是蒙嵯顼,不是使团,是写那封信的人。”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借蛊乱唐,使团即祭品。”她重复着密信上的字句,“这场祭礼,还没完。”窗外,苍茫暮色正从四野合拢。邕州城的炊烟升起来了,与渐渐暗下的天光交融,化成一派朦胧的灰。而在这片灰蒙蒙的寂静里,楚潇潇知道,下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来的路上。但她不惧…她要亲眼看看,那个以千万人为祭的幕后主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天驼尸刀在腰间沉沉坠着,像自己临行前师父的托付,也像父亲隔着十年光阴传来的无声嘱托。她握紧刀柄…真相,她一定要查到…公道,她一定要讨回。哪怕那条路,通向的是万丈深渊,她也绝不回头……:()符针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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