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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救出阿婆(第1页)

此刻洞内的厮杀声终于停了。那些杀手撤退得很快,快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几摊血迹,若不是李宪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楚潇潇几乎要以为方才那场恶战是一场幻觉。但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裴青君已经冲向石台。她跑得很快,快得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箫苒苒伸手想扶她,她却没有停,踉跄着扑到石台前,跪倒在地。“阿婆?阿婆?”她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颤抖。可最终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竟不敢落下,像是怕一碰,那人就会碎掉。石台上的老妪一动不动,仍是那个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目紧闭,面容枯槁得像一具干尸。那身玄青色的袍子破得不成样子,上面满是污渍和暗红色的血痕。裴青君终于落下手,轻轻握住老妪的手。那只手冰凉干枯,皮包着骨头,像冬天的枯枝,但还有温度,虽然很微弱,但确实还有温度。“阿婆,阿婆,是我,青儿啊,我是青儿啊…”裴青君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来救你了,我来接你回家了…”老妪的眼皮动了动,很轻微,但裴青君看得真切。“阿婆…”她凑近些,死死盯着那张苍老的脸,“阿婆,你睁眼看看我,我是青君啊…”老妪的眼皮又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泛黄,瞳孔涣散,像是蒙了一层雾,那双眼珠转了转,落在裴青君脸上,定定地看着。裴青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阿婆,是我…”老妪的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啊啊”的气声,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楚潇潇走上前,在裴青君身边蹲下。她没有看老妪的脸,而是盯着她的嘴唇。那嘴唇干裂起皮,颜色暗沉,舌苔厚重,嘴唇翕动时,舌尖微微探出,舌面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苔状物。楚潇潇从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轻声道:“青君,让她张嘴。”裴青君愣了下,随即点头,轻轻托住老妪的下巴,哄着:“阿婆,张嘴让我看看,就看一下…”老妪的眼睛又转了转,落在楚潇潇身上,似乎有些警惕,但她没有挣扎,而是选择顺从地张开了嘴。楚潇潇将银针探入她口中,轻轻拨开舌苔,看了看舌根和咽喉。片刻后,她收回银针,用绢帕擦拭干净,收入针囊。“她被人下了哑药。”她看着裴青君,声音平静,“药性很重,伤了喉管和舌根,还需要慢慢调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裴青君的心往下沉了沉,却还是点头:“能治好吗?”“能。”楚潇潇顿了顿,“但需要时间…”裴青君低头看着老妪,握紧她的手:“阿婆不怕,我在这儿,我会治好你。”老妪的眼睛又眨了眨,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的手动了动,枯瘦的手指勾住裴青君的手指,很轻很轻。楚潇潇站起身,目光在老妪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箫苒苒已经带着人找来了担架,是几根粗树枝和一件披风临时绑成的。几名千牛卫上前,小心地将老妪抬上担架。老妪的身子轻得吓人,抬起来几乎没有重量。她躺在担架上,眼睛半睁半闭,望着洞顶,不知在想什么。“撤…”楚潇潇简短地下了命令。箫苒苒点头,挥了挥手。千牛卫护着担架,迅速往外撤,沈浣带着内卫殿后,刀出鞘,箭上弦,警惕着四周的黑暗。楚潇潇走到李宪身边,扶住他没受伤的那边手臂。李宪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还好,甚至还有心思冲她笑:“潇潇,放心吧,我还能走,不用扶。”“别废话!”楚潇潇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便不由分说搀着他往外走。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臂,力气不大,却很稳。李宪侧头看她,见她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笑了笑,也不再逞强,由着她扶。一行人穿过那些关着人的囚室,穿过那些刻满符文的甬道,穿过那道被撬开的铁栅栏,终于看见洞口的光。那光是惨白色的,是月光。原来已经入夜了…出洞时,箫苒苒警觉地扫视四周,手中长枪紧握。而此时的洞口却空无一人。那些王庭护卫,早就不见了踪影。“跑得倒快。”箫苒苒冷笑一声,“肯定是去报信了。”楚潇潇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隐没在藤蔓后的洞口。月光下,那些藤蔓的叶子泛着幽光,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们。楚潇潇收回目光,扶着李宪继续往前走。下山的路比来时难走。月光虽然明亮,但山林间的阴影太浓,稍不留神就会踩空。箫苒苒在前开道,千牛卫护着担架居中,沈浣带人殿后,一行人走得很慢,很小心。,!裴青君一直跟在担架旁边,握着老妪的手。老妪半睁着眼,偶尔看她一眼,又闭上。她没有挣扎,没有叫喊,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还没有完全断气的尸体。裴青君的眼泪已经干了,眼睛却还是红的,她低着头看着老妪,目光复杂,“这是阿婆,一定是阿婆。”她从小跟着阿婆长大,阿婆的脸她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眉骨的形状,鼻梁的高度,嘴角那颗小小的痣,左边脸颊那道被药炉烫伤的疤痕。这些,眼前这人都有。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裴青君想起进洞前楚潇潇对她说的那句话…“无论里面找到什么,多留个心眼,阿月婆若真在里面,未必是你认识的那个。”当时她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楚潇潇太多疑了。可现在…她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干枯冰凉,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记忆中阿婆的手确实是这样的,一辈子和药材打交道,十根手指的茧比寻常男人还厚。但这只手握着她的时候,力度不对。阿婆握她手的时候,从来都是掌心包着她的手背,轻轻握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可眼前这人,只是勾着她的手指,虚虚地搭着,像是…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握。裴青君的心往下沉了沉,又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阿婆被人关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折磨,虚弱成这样,握手的姿势变了也很正常。换了是自己,被人关了三年,只怕连人都认不全了,哪还记得怎么握手?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老妪的手,轻声道:“阿婆不怕,很快就到了,我带你回家。”老妪的眼睛动了动,落在她脸上,又移开。裴青君没有注意到,她移开的那一瞬间,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楚潇潇走在队伍中间,扶着李宪,目光却一直落在前面那副担架上。月光下,那身玄青色的袍子格外显眼。楚潇潇想起在蛇窟里见到这人的第一眼。当时她只觉得哪里不对,但厮杀在即,来不及细想,现在静下来,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浮上来。首先是位置,那间洞室那么开阔,石台放在正中间,四周却没有任何遮挡。若阿月婆真的被关在那里,那些杀手怎么会让她活着?随便派个人守在旁边,自己这些人根本靠近不了,更何况,那地方还是南诏的禁地蛇窟。可他们并没有选择这样做,岂非是心中有鬼。他们选择了埋伏在洞顶,等自己这些人进来后再动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阻止自己救人,而是…而是什么?楚潇潇想起八爷最后那个眼神,平静,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就像在说:“你们把人救走又怎样?你们以为救走的是谁?”想到这里,楚潇潇的心往下沉了沉。其次是那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裴青君叫她的时候,她过了很久才睁眼。这可以解释为虚弱,可以解释为昏迷初醒,但楚潇潇注意到,她睁眼后第一眼看的,不是裴青君,而是自己。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时,虽然只是一瞬,但楚潇潇捕捉到了那一瞬里的东西…惕,审视,还有一丝…算计。一个被关了三年、受尽折磨的人,醒来后第一眼看见陌生人,有警惕是正常的,但那一丝算计,不对。然后是她的嘴唇翕动。裴青君叫她的时候,她嘴唇翕动了三次,却没有发出声音。楚潇潇当时以为她是想说却说不出,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三次翕动的时机,太巧了。第一次是在裴青君说完“我是青君”之后,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第二次是在自己走上前的时候,她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像是紧张…第三次是自己拿出银针的时候,她嘴唇动了最后一次,然后才张嘴…楚潇潇想起自己用银针探她舌下时的感觉。她的舌头被自己压住的时候,有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那是正常人被异物探入口中的本能反应,但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她就顺从了。太顺从了。一个被关了三年、受尽折磨的人,对陌生人应该充满警惕和敌意,就算裴青君在旁边安抚,也不该这么顺从地张嘴让人探。除非…除非她知道那是银针,知道那是仵作验伤用的工具,知道配合才能让自己相信她。可她怎么会知道?她身为南诏的蛊司,就算多年前到过大周,但终其一生并未真正出过南诏,怎么会认得大周仵作的验伤工具?楚潇潇目光微沉,没有说话。李宪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她,低声道:“怎么了?”楚潇潇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李宪看着她,目光有些担忧,但没有追问。,!他知道楚潇潇的性子,她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她若想说,自然会告诉他。楚潇潇扶着他继续走,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心有些汗,是方才厮杀时留下的,已经半干了。李宪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嘴角微微弯了弯。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一路扶着他,寸步不离,已经胜过千言万语。箫苒苒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正好看见楚潇潇扶着李宪的样子,她眼睛一亮,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凑到裴青君身边。裴青君正低头看着老妪,并没注意到她。箫苒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道:“哎,青君,你看…”裴青君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看见楚潇潇和李宪并肩走着的样子。月光下,楚潇潇的侧脸清冷如霜,李宪的脸色虽然苍白,嘴角却带着笑意。她扶着他,他看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裴青君愣了一下。箫苒苒用口型对她说:“成…了…”裴青君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箫苒苒看见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又缩回前面继续开道。裴青君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着老妪。老妪的眼睛半睁半闭,不知在看什么。裴青君忽然想起方才箫苒苒说的那两个字。成了…什么成了?她和楚潇潇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她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握紧老妪的手,轻声道:“阿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老妪的手动了动,回握了她一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裴青君的心还是软了一下。不管这人是谁,不管她是不是阿婆,此刻她只是个虚弱无助的老人。自己救她出来,就应该照顾好她。至于其他的…等回到驿馆,等她醒过来,慢慢问便是。一行人终于走出山林,回到赫萝城的街道上。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驿馆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两名千牛卫,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楚大人,寿春王…”那千牛卫看见李宪肩上的伤,脸色一变,“您受伤了?”李宪摆摆手:“不碍事,一点皮肉伤。”楚潇潇扶着李宪进了门,径直往他的房间走去。裴青君带着人把老妪抬进自己房间,小心地放在榻上。箫苒苒跟进来,看了看老妪,又看了看裴青君,低声道:“需要帮忙吗?”裴青君摇头:“我自己来。”箫苒苒点头,退了出去,带上门。屋里只剩下裴青君和老妪两个人。烛火幽幽跳动,映出老妪枯槁的脸。裴青君打了盆水,浸湿帕子,轻轻擦拭老妪的脸、手、脖子。帕子所到之处,污垢被擦去,露出底下蜡黄的皮肤。那些皮肤上,满是伤痕。鞭痕,烫伤,刀划的痕迹,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疤,有的已经愈合,留下狰狞的疤痕;有的还是新的,结着暗红的痂。裴青君的手在发抖,眼眶又红了。她一边擦,一边轻声说:“阿婆,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来晚了…要是我早点找到你…”老妪的眼睛睁着,望着她,一动不动。裴青君擦了许久,终于把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随后又端来一碗温水,用小勺一点一点喂给老妪喝。老妪喝得很慢,很小心,每咽一口都要歇好久。裴青君不着急,就那么一勺一勺地喂着,嘴里轻轻说着话:“阿婆,你知道吗,我现在在大理寺当差,楚司直对我很好…她让我管毒理所,专门查那些用毒用蛊的案子…我把我跟你学的本事都用上了…”老妪听着,眼睛眨了眨。裴青君又说:“这次能来南诏找你,也是托了楚司直的福…要不是她,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阿婆,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老妪的手动了动,慢慢抬起来,落在她手背上。裴青君愣住,低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下,两下,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她。裴青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流了下来。“阿婆…”她握住那只手,泣不成声。老妪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那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李宪的房间里,楚潇潇正在给他换药。她动作很轻,很仔细,但李宪还是疼得倒吸凉气。“忍着点。”楚潇潇头也不抬。李宪苦着脸:“你轻点。”“已经够轻了。”“那你怎么不自己试试?”楚潇潇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李宪愣是从那平静里看出了一丝…心疼?,!他愣住,旋即笑了。楚潇潇收回目光,继续给他包扎,淡淡道:“笑什么?”李宪笑而不语。楚潇潇没再问,只是包扎的动作更轻了。过了片刻,李宪忽然道:“潇潇。”“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楚潇潇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李宪看着她,轻声道:“从蛇窟出来,你就一直不怎么说话,是…在想那个人?”楚潇潇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觉得,那是真的阿月婆吗?”李宪愣了下,旋即皱起眉头:“你是说…”“我不知道。”楚潇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李宪想了想,道:“哪里不对?”楚潇潇把方才想的那些说了一遍…位置不对,反应不对,顺从得不对。李宪听完,沉默良久,才道:“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蹊跷,但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多了?那人被关了三年,受尽折磨,有些反常也正常。”“也许吧…”楚潇潇包扎完最后一圈,打了个结,“但我不信这世上有巧合。”李宪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他知道楚潇潇的性子,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起了疑心,就一定会查到底。“那你打算怎么办?”楚潇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她沉默片刻,才道:“先观察,等她能说话了,问她一些只有阿月婆才知道的事,若她对答如流,便是我多疑,若答不出来…”她没有说完,但李宪已经明白了。若答不出来,这人便是假的。可若她是假的,真的阿月婆又在哪?是死是活?楚潇潇望着窗外,目光幽深如潭。她想起八爷最后那个眼神,想起那人睁眼时那一瞬的警惕和审视,想起她张嘴让自己探舌时的顺从…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拼凑,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她只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也许,才刚刚开始……:()符针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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