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思考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如果就这样永远地睡过去,是不是就不会再痛了?
她放任自己沉溺在虚无裏,这裏很安静,没有痛苦,没有无用的期待,一切都很平静。
就这样睡过去……
过了一会,她似乎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触碰她的肩膀,再然后,被摇晃地幅度让她觉得很吵。
她不愿意睁眼。
许久后,喧闹的感觉彻底消失,她如愿地进入到绝对的平静裏。
……
再次睁眼,时安之眼前先是模糊,泛着柔和光芒的白色光圈在晃动,四周的灯光似乎并不亮,缓过神后,她听到仪器的声音。
原来她在医院。
“你醒了。”
有熟悉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时安之眨了眨眼睫,反应片刻后才侧过头。
季天衡一直坐在病床旁不远处的沙发上,此刻还穿着事发时的衣服,坐姿看似随意,只有下意识想要站起来的慢动作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才四十多岁,平日裏养尊处优,看不出什么年龄感。
但很容易让人感到压迫感。
时安之看着季天衡,所有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她宁愿什么都记不起来,太痛太痛了。
她看了眼手背上的输液管,试图坐起来,发现有些吃力。
“我是晕过去了吗?”
“……你先别动。”
季天衡赶紧站起身,走到床边。
她按了下时安之的肩膀,示意时安之躺好,又很快松开:“是的,这裏是季家的私人医院。”
为了保护一些隐私,季家和公司极其重要员工会在自家的私人医院就医,哪怕整体医疗水平不如沈家,但好过被记录私密的身体信息。
她亲自为时安之倒了温水,放在了床头会自动调节高度的桌板上,“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加上最近身体受伤太频繁,需要静养一阵。”
听到精神冲击……时安之心裏苦涩。
从虚无裏醒来后,她发现她的心痛少了点,大概是疼多了就会麻木,脱敏吧。
她要彻底离开沈汀雪,以后就再也不会心痛了。
时安之没有去看那杯水,她直接看向了季天衡,眼神警惕,
“你想要我干什么?”她问。
她原本不信任何人,贫民窟的日子让她成为一块冰冷的石头,对外界钝感,心脏自然也不会随意受伤。
是沈汀雪融化了她,然后又伤害她。
如今,她清醒过来,根本不相信眼前的军火寡头这么大动干戈,只是因为看不惯沈家的做派。
季天衡看着时安之充满防备的样子,心裏泛起点酸涩。
时安之是长得好看,但不太像她,也不太像苏怜,要仔细看,才会发现和苏怜的嘴唇很相像。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苏怜有一个孩子,第一次见到时安之时,她不以为然。
那时的她看时安之如草芥,这个年轻的Alpha不过是底下人为了给她助兴安排的拳赛表演者。
可这个人,竟然是她的女儿。
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时安之晕倒时,她久违有了惊慌失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