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夹着一条狭窄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此处名曰鬼哭峡,是方圆千里内最险要的关隘,也是散修劫匪最喜欢的埋伏之地。江辰在万仙城时便听客栈掌柜提起过这个地方,说是近些年有一伙散仙境的悍匪盘踞在此,专门截杀落单的修士,手段极其残忍,被截杀者不仅财物被洗劫一空,连神魂都会被抽出来炼成魂傀,永世不得超生。掌柜说这话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
江辰在峡谷入口处停下了脚步。峡谷深处一片寂静,连鸟鸣虫叫都听不到,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如同一座被精心布置的坟墓。他忽然想起自己一路走来,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开启推演了,此刻正好拿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悍匪试试新到手的噬渊剑。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让肩头那只还在打盹的噬天虫缩得更隐蔽些,然后迈步走进了峡谷。
就在他走到峡谷中段的时候,三道极其强悍的仙元波动同时从前方、左侧和右侧三个方向爆发,化作三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峡谷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仙元大网,将他所有退路全部封死。那三道气息每一道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显然都是手上沾过不少同阶修士鲜血的狠角色。前方正中央的岩壁上,一团漆黑的煞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峡谷地面上凝聚成一道人影。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光头老者,面容枯槁如同风干的尸体,眼窝深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道漆黑如墨的煞气锁链,锁链的末端没入虚空之中,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散仙境二重,黑煞老魔,在鬼哭峡附近的名号能止小儿夜啼。据说他曾以一己之力屠灭过一个小型宗门,将整个宗门上下数百名修士全部炼成了煞魂,手段之残忍连魔道修士都为之侧目。
左侧的岩壁上,一条通体碧绿的巨蟒缓缓滑下。那巨蟒足有水桶粗细,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色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妖纹。巨蟒滑到峡谷地面后,身形一晃,化作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妖艳女子。她的容貌极美,但那双竖瞳中却闪烁着蛇类特有的冰冷和残忍。散仙境一重巅峰,青蛇真仙,据说她的本体是一条修炼了数万年的青蛇妖,专门吸食年轻男修的元阳来提升修为,被她吸干的修士不下三位数。
右侧的岩壁上,一团粘稠得近乎固态的血雾从岩石缝隙中渗出,在峡谷地面上缓缓凝聚成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他的面容还算正常,但双眼却是纯粹的血红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左手把玩着一柄通体由血晶打磨而成的短刃。散仙境一重巅峰,血魔真人,三人中最为阴险的一个,擅长血道秘术,据说他的血遁之术能在任何绝境中逃脱,因此行事最为肆无忌惮。
“三位在此拦路,不知所为何事?”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煞老魔眼中鬼火跳动了一下,沙哑地笑了两声:“所为何事?当然是打劫!小子,老夫看你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不弱,想必身上带了不少好东西吧?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全尸?”江辰的表情依旧平静,“黑煞老魔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我听说你一向是把人炼成煞魂的,连骨头都不剩,哪来的全尸?”
“你认得老夫?”黑煞老魔那双幽绿的鬼火眼微微一闪,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外。不过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猫戏老鼠般的从容,沙哑地继续说道:“既然认得老夫,那就更好了——省得老夫再自报家门。小子,老夫的名号在这鬼哭峡附近也算响当当的,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今天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道峡谷。乖乖交出储物袋,老夫刚才说的话还算数。”
青蛇真仙扭动着水蛇腰从左侧款款走来,那双碧绿的竖瞳在江辰身上上下打量着,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孔和修长的身材上停留了格外久。她的笑容妩媚而残忍,娇声笑道:“黑煞老哥,这后生生的倒是俊俏,奴家瞧了都有些不忍心杀呢。不如先让奴家和他玩几天,等腻了再杀也不迟嘛——奴家最近刚学了几手新花样,正缺个皮囊好的来试试。”
“骚蹄子,又发浪了。”血魔真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上次那个小白脸被你玩了三天三夜,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这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怕是连一天都撑不住。再说你玩归玩,他的储物袋和精血归我,别跟我抢。”
“你们两个少在那争来争去的,先办正事。”黑煞老魔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江辰身上,那双幽绿的鬼火眼微微眯起,“小子,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老夫亲自动手?老夫亲自动手的代价,你应该很清楚——到时候可就不是留个全尸那么简单了。”
江辰缓缓拔出腰间的噬渊剑。这柄由绿仙髓和灰烬剑融合锻造而成的仙剑第一次在阳光下展露锋芒,淡灰色的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墨绿光泽,剑脊处两道金色纹路微微闪烁,如同被凝固在剑身上的极光。剑锋出鞘的瞬间,整个峡谷中都响起了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剑鸣穿透了三位散仙布下的仙元封锁,在鬼哭峡的上空回荡了片刻才缓缓消散。他将噬渊剑横在身前,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剑脊缓缓划过,从剑格划到剑尖。随着指尖的滑动,剑身上那两道暗金色的纹路依次亮起,如同沉睡的金龙被唤醒,淡灰色的剑锋上开始笼罩起一层温润而肃杀的淡金色剑芒。
“三位看来是不打算让路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