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接的时节,漫山遍野都是红彤彤的覆盆子。
母亲贪食,总会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兽,钻进灌木丛里,端着大号的搪瓷盆,装满一盆盆鲜红的野果回家。
到了盛夏。
她又会挽起裤脚下河摸鱼,捉那种只有手指长短的溪石斑。
带回家给外公外婆,只需用油盐稍微煎一下,那股鲜味便能让人把眉毛都给吞下去。
待到隆冬大雪封山。
一家人便会裹上厚厚的棉衣,缩得像一个个圆滚滚的球。
大家围坐在烧得通红的炭火盆边,一边搓着手,一边等着埋在灰里的红薯慢慢煨熟。
讲到兴致高昂处。
张静序的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姜忘适时地取下腰间的仙葫。
为舅舅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这是他利用新权限,结合茅山古丹方酿造而出的“果榆酒”。
此酒不烈,却最能温煦五脏。
饮之可使人寒暑不侵,常饮更是能代替五谷肉食,达到辟谷养生的奇效。
张静序也没客气,端起酒杯便是一口闷。
酒液入喉,暖流瞬间游遍全身。
他一边说着当年的趣事,一边伸手去拿盒子里的糕点。
一块接着一块。
直到指尖触碰到空空如也的盆底。
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张静序这才猛地停下了动作,眼神从迷离中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着面前那一堆零乱的酥皮碎屑,又看了看两个空荡荡的食盒。
那张微红的老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
他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是给你带的,我这。。。。。。喝上头了,怎么全让我给糟蹋了。”
给晚辈带的见面礼,结果自己给吃了个精光。
这事儿办得,实在太丢份了。
姜忘看着舅舅那副窘迫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舅舅喜欢吃就好。”
他给张静序又续上了一杯酒,语气随意地切入正题。
“舅舅应该知道,委员会那边已经掌握了某种检测资质的方法吧?”
听到这话。
张静序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
作为借调入宗督局的骨干,他对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燎原计划”自然有所耳闻。
姜忘看着他,轻声说道:
“委员会也给了我一份感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