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心里也在琢磨,道:“我们先去找安置房,看看情况。”
到了安置房工地,正赶上工人们吃饭。王辉看到有两百多工人,再抬头看着几幢楼房,并没有停工迹象。
一位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走过来问道:“你们找谁?”
王辉掏出记者证:“我是省报记者,想了解些情况。”
王总踱着步晃悠过来,他是标准的包工头形象,鼓着啤酒肚,略带敌意地接过记者证看了一眼,忿然道:“你们记者都不是好东西。”
刘瑞雪和杜成龙脸色就难看起来。
王辉将记者证收回来,他并没生气:“王总对记者有成见吗?”
王总就是马有财的小舅子,他是那种“面有猪相,心头嘹亮”的人,表面上粗鲁,其实精明得很。
他高声道:“前段时间,钢材脱销了,买不到钢材这房子建个屁!记者就拿这事来做文章,弄得我在新管会差点下不了台。”
抱怨了一通,王总手抚着皮带,道:“你们是省报记者,肯定比三流小报记者水平高,希望你们实事求是反映问题。我是粗人,说话不好听,你们别见怪。”
三人颇为郁闷地上了车。刘瑞雪道:“王主任,怎么情况与政协报的文章全是拧着的?新管会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这次到益杨是暗访,王辉根本没想到他们的行踪早就被新管会掌握,自然不会疑心这是提前布的局,道:“我认识苏家豪,他是沙州中学语文教师,文章写得好,人品也不错,我相信他不会乱写。不过,同一件事,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会大相径庭。”
王辉看了表:“我们先回县城吃饭,刘瑞雪和杜成龙下午到南郊,进村入户,了解一手材料,晚上汇总,明天上午到新管会去采访。”
新管会办公室,各方情报都汇集到了侯卫东办公室。
侯卫东道:“省报这三个记者工作很细心,秦主任,你估计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秦翔宇想了想,道:“他们三人工作比较务实,下午应该要到村民家里去。”
“我们要掌握主动权,今天下午让杨柳去宾馆前面守株待兔。秦主任提前去苏庄,争取下午在村里面与记者巧遇。”
当三位记者走出宾馆时,王兵启动车子,对杨柳笑道:“你放心,他们绝对发现不了。到了南门口,你就可以给秦主任打电话了。”
政协报说有六位村民受伤住院,但是并没说明是什么伤,王辉特意到县人民医院核实。
蒋玉欣恰好是值班院长,她打了电话,很快,苏庄村民和新管会易中成的病历送了过来。
“我听说是六个人,怎么是七人?”王辉接过蒋院长递过来的病历,翻着着。
“六个村民,一个新管会干部,七个人住院。村民都出院了,新管会干部还在住院治疗。”
王辉看完病历后发现村民的伤都不重,而新管会易中成则缝合了十六针,他暗自吃惊:“政协报上根本没有提这事。”
蒋玉欣道:“村民是在抓扯过程中受的伤,新管会那位干部是被人用石头砸伤。那些村民下手太狠了,把人往死里整……现在六个村民的医药费都还挂在账上。”
王辉抄着病历,随口道:“农民担心失去土地后无法生活,有些过激行为也不难理解。”
蒋院长抢白道:“国家有政策,政府给补偿。他们无理取闹、恶意伤人就正确?”
王辉道:“打人当然不对。”
采访车开进了南郊小公路,杨柳就用借来的手机给秦翔宇打了电话。
4点左右,秦翔宇成功地与刘瑞雪和杜成龙迎面相遇。
刘瑞雪悄悄给王辉汇报:“我和杜成龙采访了四家农户,现在遇到了新管会一位副主任,他邀请我们到新管会,去不去?”
王辉沉吟片刻,道,“既然遇到了,我们就去新管会,反正迟早要见面。”
5点,侯卫东在新管会小会议室正式与三位省报记者见面,他非常热情:“稀客,真是稀客,没有想到省报记者能到新管会来采访,不胜荣幸。”
秦翔宇介绍道:“这是新管会党组书记、主任侯卫东。”
王辉没有料到新管会一把手这样年轻,道:“我是《岭西日报》的记者王辉,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刘瑞雪、杜成龙。”
侯卫东落座,给王辉、杜成龙递了烟:“王记者到新管会来采访,是大好事,我们欢迎。”他大声道,“秦主任,这两天你把手里的事停下来,全程陪同王记者一行,既要当好导游,又要当好服务员。”
不等王辉等人说话,他又高兴地道,“王记者,新管会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距离组织要求和人民希望还有很大的差距,没想到省报记者会为了这一点成绩来进行宣传。我代表新管会全体干部、三万六千人民,衷心感谢三位记者大驾光临。”
杨柳适时地拿出新买的相机,对着记者们拍了几张。
三位记者面面相觑,刘瑞雪心里嘀咕:“敢情新管会还在想着美事。”
王辉解释道:“我们这一次到益杨是《岭西日报》安排的系列调查活动之一,益杨只是其中一站,谈不上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