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卫东最初想送红包,又担心直接送钱让人反感,思索后便改为土特产,既表达了感情,又显得新管会光明磊落。
杨柳代表新管会将王辉送到了益吴公路口。分手前,她特意要了王辉等人的电话。
侯卫东此时已经明白了王辉意图,他是吴海县人,知道吴海县开发区除了土地大片抛荒问题,污染也特别严重。
他原本想提醒任林渡,转念一想:“省报记者既然是来调查问题,就让他看一看各地开发区的真实情况,免得把新管会当成靶子。何况任林渡只是委办副主任,并不是开发区主任。”想到这里,侯卫东便放弃了通风报信的念头。
侯卫东给段英打电话表示感谢,并且讲了对付王辉的各种手段。
段英捂着嘴笑个不停,道:“我以前总认为你一本正经干大事,没想到肚子里也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段英又道:“王辉是资深记者,带队采访例不空回。这一次在益杨没有挖到炸弹,恐怕其他几个县要受到牵连。”
果不其然,十几天后,一份《开发区到底要去往何方?》出现在岭西省《要情通报》上,并且加了编者按。
岭西省委书记蒙豪放看完当即批示:“开发区过多过滥的问题,各地务必要引起高度重视。近期省委将对开发区进行检查,符合条件的将优先扶持,不符合条件的则立刻关停,还田与民。”
在王辉文章中,特意提到了益杨新管会在保障失地农民生活上的六点做法,正因为此,益杨新管会第一个接待了省级检查组。
恰好此时益杨县政府与发展银行正式签订贷款合同,检查组受邀出席了签字仪式。
省里八个检查组,一个星期走遍了全省的开发区,最后,以省政府的名义关闭了十六个手续不全、规模偏小、交通偏僻的开发区。
检查组对益杨新管会印象非常好,一致认为益杨新管会符合要求,只是向省里提出了“合并益杨新管会与开发区”的建议。
秦飞跃心里明白:开发区与新管会合并,则意味着两套班子合二为一。
他知道侯卫东是祝焱的心腹爱将,不敢与之竞争,痛快地向侯卫东表态愿意调离开发区,同时积极开始活动。
侯卫东在新管会顺风顺水,自然不愿意将一把手位置拱手让人。当检查组提出建议后,他立刻赶往岭西省委党校,向祝焱汇报工作。
祝焱道:“省委检查组建议很好嘛,我也曾经有过这个想法。新管会与开发区合并后,两区实际上就连为一体。东部的新管会高科技园与开发区可以成为新管会工业园区;靠近高速路这一部分土地,则可以将银行、医院、学校、商贸中心和高档住宅区集中在一起。这样,城市功能分区就很明确,中等城市的骨架也就搭起来了。”
侯卫东直言不讳:“新管会与开发区是同级单位,合并后要调整领导班子。我刚刚上路,还想继续干下去。”
祝焱心中有数,轻描淡写道:“这事你不用考虑了,现在只管抓工作,工作出了成绩,自然就有了位置。”
县委副书记季海洋在楼道里碰见刘坤的妈妈白玉凤,打了声招呼:“嫂子,来找刘部长?”
白玉凤满脸堆笑:“我不找他。今天是来送份材料,事情办完了,正准备回去呢。”
白玉凤的性格尖酸刻薄,在单位很不招人待见。
虽然丈夫是县委宣传部长,她这么多年却始终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连送材料这种小事也得亲自跑一趟。
季海洋想起那次林国强提到刘莉的事,客气地道:“你要是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坐坐?”他想打听一下刘家的情况,也借机拉近一下跟这位未来丈母娘的关系。
白玉凤顿时眉开眼笑:“不忙不忙,我有的是时间。”
季海洋带她进了办公室,让到长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白玉凤不知道季海洋为什么对她献殷勤,当关门的那一刻,她会错意了,脸上浮现了一丝媚意。
丈夫早就跟她分房睡了,儿子又经常不在身边,白玉凤正是性欲旺盛的年纪,也曾想在外面找个野男人。
可惜她那刁钻蛮横的脾气众人皆知,没有男人敢招惹她。
今天季海洋突然对她这么热情,白玉凤感觉要走桃花运了,毕竟自己有几分姿色,又有一身好皮肉,总该有人识货。
季海洋比刘军小了十来岁,却已经是益杨县委副书记、手握实权的处级干部。加上他身材高大,一表人才,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季海洋也坐到长沙发上,随口问道:“你家里有一儿一女,是吗?”
白玉凤腰一扭,屁股就挪到了季海洋身边,轻笑道:“对。大的是女儿刘莉,小的是儿子刘坤。”
“家里都好吧?”
“好什么呀?刘莉三十岁了还没对象,她就跟自己爸爸亲,平常也不搭理我。儿子就更别提了,这两年在下面乡里工作,最近才调回来,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很少回家陪我。”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刘部长人不错,你们夫妻感情应该很好吧?”
“唉,别提了。”白玉凤将嘴凑到季海洋耳边,“不瞒你说,我跟他都分房睡好几年了。”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了,季海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白玉凤干脆把话挑明:“他经常不在家。你有空来家里,我给你做饭,陪你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