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三、无声胜有声纱希平静地铺床,就真的似一个媳妇。两人又住在了一起。王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的侧影,看她娴熟地做事,看她垂着眼帘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蝶翅停驻。她用纤纤玉手整理白色的被单,动作轻缓,像在拂去经年的尘。被角掖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一如她脸上的神色,淡得看不出悲喜。日本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克制、含蓄?纱希铺好了床,转身时看见王昂,也没惊讶,只是微微颔首,她走到那只黄铜炉边,弯腰,加了点王昂檗的柴。“外头雪大。”她嗓音轻得像落絮:“别让柴火熄了。”屋内暖意氤氲,她说:“睡吧。”她也不管王昂,自己钻进了被子里。她把自己身子紧紧地裹住。她面朝着纸墙,身子蜷曲得就像是一只虾米。只有一床被子。王昂目中渐渐有了笑意:“你没有话和我说吗?”纱希不睬他,像是已睡着。王昂笑了:“你再睡,我可要来太阳你了。”纱希终于说话了:“滚。”王昂没有滚,他滚进了被子里。纱希身子在抖:“你要做什么?”“我要睡觉。”“要睡就好好睡,手不要乱动。”被子在动。王昂的手顺着纱希的腰线往上,手掌在棉质睡衣下轻轻摩挲。“我说了,睡觉。”他不说话在,声音闷在枕头里,呼吸却喷在她后颈。纱希咬住下唇,身子蜷缩在被子里。王昂轻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发丝,带着无限温情,缓缓说地道:“我们来做太阳吧。”“嗯。”声若蚊丝,几不可闻。她是不是感冒发烧了?不然,怎么身体烫得这么厉害,还有微微的颤栗?“你病了?”“嗯。”“我给你治。”然后,就听到一句话:“我日……”她的声音如燕子呢喃,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然后,她的嘴就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窸窸窣窣、唧唧哝哝。一会听到两人好似在拉窗帘,日本的木板房,哪里来窗帘?只听到:“高了点。”“低了。”“嗯,这下可以了。”上海,张充的大宅里,小炉,浮酒,美食。空信坐在他对面:“算时间,纱希已经到了。”“是的。”张充刚吃完一只卤鸡,正在舔手指上的油,他准备再吃一条烤得半熟的小山羊,然后再好好地睡足两个时辰。他满意地说:“武士和忍者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我不会武功,不会忍术,但我有头脑,我有枪。”他拿起红酒杯,浅浅地啜了一口:“在这个世界里,枪才是最重要的。”炭烧得旺,张充的脸,却红得像血。他谈话随意,但空信注意到一个明显特点:他的脸部颜色总是均匀红润,近看不像正常肤色,更像持久充血那种红。这种红晕不管室内户外都一样,不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改变。空信凭经验觉得这是高血压常见表现,脸部血管扩张,血流多。张充家族有心血管病史。张充盯着他,悠然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是的。”“你是不是觉得某一天,我会突然脑梗死亡?”空信笑了笑:“完全可能。”“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张充撕下一块烤羊肉,塞进嘴里,一脸的享受:“你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让你先死的。”空信用手掩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喉咙里的不适。咳嗽可以掩盖一些慌乱。“你暗杀了我七次,我会再给你三次机会。”张充眨眨眼:“只要我死在你前面,你就有机会夺取我的家产。”他淡淡地说:“我可是富可敌国的,我的财富,你是清楚的,足够你的子孙享受很多代。”他说:“对了,你有六个老婆,二十二个孩子吧?”空信眼中露出了炽热的掩饰不住的贪婪。一个大和尚,本来身无一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我:()间谍永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