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啊!”有箭矢落下时穿过盾牌缝隙,穿透盔甲,插进身体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有汉华军中箭,城墙守军同样也有中箭倒下。箭雨不再开始一样猛烈,汉华军此刻也已推进到城墙根下。一个个云梯抽了起来,盾牌后的步甲冲出,朝着城墙上方开始攀爬。“砸!给老子砸!”“别让汉华军爬上来!”“狠狠地砸!”城墙上方,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火油!快!”接着,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弟兄们!从塌陷处登城!”“放箭!压制!”一个汉华军士兵攀上城头,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几杆长枪刺穿,惨叫着坠落。又一个攀上去,又被砍翻。一个,再一个鲜血开始染红青城砖。“鸣金收兵!”攻城战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汉华军鸣金收兵,汉华军潮水般退下。城头上,守军们望着退去汉华军,短暂沉默之后,发出阵阵欢呼潘沣出现在城垛口,看到黑压压一片后退,不由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本将军果然没看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能奈我何?!能奈洛北城如何?!”“大将军英明!”亲兵忙不迭拍马屁,“看他们撤退的样子,真像丧家之犬。”潘沣听后,笑的声音更大。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汉华军是退兵了,但只是退出了城墙,退到了阵前,并未继续退回营地。没有回营迹象不说,似乎又在那里重新列阵。“嗯?”潘沣脸上笑容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汉华军这是何意?”亲兵没有回答他,偏将也没有开口,都如他一样盯着不远处汉华大军。汉华军阵前。林安平勒马而立,目光沉静地望着洛北城。“兄弟?”黄元江神色也有些疑惑,“接下来咋打?”“兄长莫急,”林安平目光依旧盯着洛北城,“兵法有云;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我军远道而来,本为‘劳’之一方,若正常攻城,三日不下,士气必衰。”黄元江点头,“咱也是想问兄弟为何不一鼓作气攻下去,而是选择这会鸣金收兵?”林安平收回看向洛北城的目光,转头看向黄元江。“我是想着让敌军比我们更‘劳’,届时这城就好破了。”黄元江挠了挠头,有些似懂非懂。“善兵者,避其锐,击其惰。”林安平翻身下马,捋了捋战马鬃毛,黄元江也跟着翻身下马。“潘沣此刻锐气正盛,强攻非下策也非上策”“锐对锐,势必伤,这样我汉华军伤亡也会增大,那不如先耗其锐气,再破不迟。”“兄弟的意思,”黄元江眼睛一亮,“咱们现在列阵在这儿,就是为了吓唬他们?”“不,不是吓唬,”林安平牵着缰绳边走边开口,“我们有三万之数,可不卸甲轮流休息。”林安平嘴角勾了一下。“李良!”跟在二人身后的李良快步上前,抬手抱拳,“末将在!”“传令生火开灶,未时再攻!”“是!”未时,汉华军再次擂响战鼓。这一次,攻势比上午更猛,不过打法没怎么变,还是投石机连续发射几轮。巨石如雨,砸得城墙千疮百孔。然后,步卒架着云梯,往城墙上冲,下方冲撞车撞击着城门。攻城持续了一个时辰,汉华军再次鸣金收兵。退到中军阵前,重新休整列阵。城头上,守军们累得气喘吁吁,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潘沣抹了把汗,望着城外又没有回营的汉华大军,眉头皱了起来。“狗日的!一天两次不累吗?”没人能回答他。黄昏时分,夕阳西斜。汉华军再次擂响战鼓。又是一轮猛攻。这一次攻了半个时辰,退了。夜幕随之降临,洛北城头火把通明。守军们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松懈。但等了片刻,只见对面篝火燃起,不见汉华军有动静。消停了?子时,夜深。守军们困得眼皮打架,有人正靠在城垛上打盹。“咚咚咚!”忽然!城外鼓声再次响起!汉华军处火星点点,喊杀声呼啸而来!守军们惊惶失措,纷纷抓起兵器,涌上城头。可等了半天,并没有看到汉华军靠近。如此反复好几次。每一次守军刚刚放松,战鼓就又响了。后半夜,守军们已经麻木了,在城墙上一顿骂娘!一整夜,没人能睡个安稳觉。寅时三刻,天尚未亮。洛北城守军个个没有精神,有的靠在城垛睡着了。,!“咚咚咚!”战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并非虚张声势,汉华军真正发起了冲击。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云梯架上城墙,士兵们蜂拥而上。守军们仓促应战,伤亡惨重下,算是勉强守住了城墙口子。城头上,潘沣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望着被击退的汉华军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又不是傻子,到现在哪还能不明白。这汉华军打的是消耗战,不是消耗洛北的粮食水源,而是在消耗守军的精神体力。让守军没法休息,精疲力尽而士气跌落。“大将军,”偏将迈着沉重步子走到近前,一开口,声音沙哑,“兄弟们有些撑不住了,能不能让一半人先下去歇歇?”潘沣咬着牙。他怎么让手下士卒去歇息?人数上本就不占优势,比不得几万汉华军,可轮番来攻。万一他这边刚撤下一半人,那边又攻上来“不行!”他怒声拒绝,“都给老子撑着!要歇就在城墙上歇,老子就不信对面一点也不累!”“耗吧!看谁撑不住!”偏将张了张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唉!”偏将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他心里此刻很清楚,这场消耗战,他们必输。清晨攻了一波。午后又攻了一波。黄昏再攻了一波。半夜,又是真假夜袭。第三天,洛北城守军已形同行尸走肉。有人站着都能睡着。有人眼睛通红,目光呆滞,有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城墙上,多处被投石机砸出的缺口没来得及修补。原本坚固的城墙,此刻变的摇摇欲坠,似乎再来那么几下,就会彻底坍塌。城头上,潘沣同样疲惫不堪。他两天两夜没合眼,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嗓子已经喊哑了。“城中百姓为何还没登上城楼?”汉华军阵前,林安平和黄元江精神如初,不见一丝疲惫。不单是他们,汉华军也同样如此。“传令!”“全军出击!拿下叛城!”“杀!杀!杀!”“轰!”一段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城墙塌了!”“冲啊!杀啊!”汉华军蜂拥而上,从缺口处涌入城内。“咔嚓!”“城门已破!杀啊!”洛北城被召集的百姓,还没待爬上城墙,汉华军就冲上了城头,冲进了城内守军们早已无力抵抗,纷纷扔下兵器,也有仓皇逃跑的。一个守军呆呆站在那里,嘴角一咧,“娘的!可算能睡个好觉了”“完了,完了”潘沣一脸不甘,红着双眼,被几个亲兵和麾下偏将护着后撤,嘴里喃喃不停。“老子的洛北城,洛北城啊”四天!洛北城破!林安平和黄元江策马踏进破碎城门。:()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