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没有停止,虫子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诡异的是大殿之内变得毫无动静。过了两柱香的时间,虫子的声音渐渐平息,原本高大的躯体变得腐朽,被风吹过,化作一阵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众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巨大的虫子的来历不明,却如同遭到天罚一般,被轻易的抹杀了,甚至尸体都没有留下。良久大殿之内传来一声叹息:“哎……”随着这声叹息,金乌和月华的光线又重新照耀在大殿之内,如同巨大的神明正在审视大殿之内的人。那声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老身知道错了,今后一定规劝族人,不会再滋生事端。”金乌和月华没有任何变化,在天的正中间闪过一道闪电,望之如同神明的第三只眼。雷电之处乌云滚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雷直接劈下来。苍老的声音急忙又说道:“偷天之法决不再用,识得此法之人我必杀之。忘垂怜我等不易,饶了这次。”声音中充满了祈求之意。天空之中的雷电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慢慢平息,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乌云滚滚,淹没了金乌,月华的光线从大殿之内又照耀回了五劫身上,但是也没过多久,便被乌云遮盖了。等日月完全被乌云遮住以后,天空之上狂风骤起,天上的乌云被吹得翻腾不止,随后又逐渐飘散。众人再回过头的时候,天空之下万籁俱寂,金乌坠落,月华陡升,繁星贯穿整个银河,哪还见半点天威。五劫此刻再抬头看向月亮,随后马上低下了头不敢与其直视,刚才那一刻,自己仿佛是在刑场被缚住手脚等死一般。与此同时,大殿的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随后魏存华泪眼婆娑地扶着一位老妇人走了出来,大祭司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老妇人出来以后先是看了一眼余震图几人,不过很快目光就被山童给吸引了过去。眼神中的炙热一闪而过。“这大概就是命吧,可惜了。”山童被这老妇人看得不舒服,高声喝道:“小爷我现在也是天地尊神,你说可惜什么?小心小爷不高兴了,把你们这全给夷平。”老妇人也不恼,见山童如此说,便回道:“雷劫若是你亲自过的,山神职位早就定下。可如今你虽过了雷劫,却是靠了外力,天地如今也无法封你。空过了天地雷劫,得了天地承认,却封无可封。岂不是可惜。”山童听完老妇人的话,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刚才就感觉不对,那金乌和月华只把自己的伤给治好了,心里也没有和哪里产生什么联系,自己说自己是山神,却不知道封的哪座山。难道自己真如这个老太婆所说,只是过了仙人劫,却没有成为山神。老妇人此刻继续往下走,目光却放到了余震图几人身上。第一次露出了微微的吃惊之色,她端详了半天,才缓慢地开口道:“道门的五劫?居然还能有人炼制出这种神物。您就是炼制之人吧。敢问如何称呼。”被老妇人看着,余震图感觉自己如同被一头嗜血猛兽盯上了一般,全身都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老妇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急忙躬身施礼:“余震图,敢问老人家是……”老妇人轻轻摆了摆手:“我久在此地沉睡,难得从里面走出来。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姓余……?”老妇人思考了半天,像是正在思考这故人是谁,不过最后放弃似的摇了摇头。“年纪大了,记性就没那么好了,姓余,实在是想不起来是哪位故人了。我就是苗族的一个老太婆而已。说了你也未必知道。以前的人都叫我姜央。”姜央!这老妇人竟然是姜央?传闻中姜央已经飞升成仙,成为苗人的守护神,如今竟然还在南疆,这人若是真的是从那个时候活到了现在,岂不是已经活了几百年。余震图被惊得不知所措。与此同时老妇人走到了众人近前。随后对着魏存华和大祭司喊道:“你们两个跪下。”两人还想说什么,老妇人只是扫了一眼,顿时两人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乖乖走到前面,‘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老妇人指着这两人继续说道:“老身也替他们给几位赔罪了,他们贪图了不属于苗人的东西。酿成了大祸,如今我要执行家法了,还请几位做个见证。”老妇人说得轻松,却难掩悲切之意,不想做又不得不做,难道真是因为刚才大殿之内对天说的那句话:“偷天之法决不再用,识得此法之人我必杀之。”余震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老妇人点了点自己跟前的地,大祭司慢慢跪爬了过来,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在老妇人面前说道:“此事全因我而起,请诛杀了我,放他们一条生路。”魏存华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来,她拽着大祭司的衣角,看了一眼老妇人,忍不住说道:“阿妈,是我不懂事,怪不得阿哥,这些年全靠他带领着苗人,请放了他吧。这事全是我的错。”,!老妇人抬头看了看天,皓月当空,月光皎白。照着整个玄空寺白茫茫一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也是我家法不严,才让你们铸成了大错。”“阿妈,我愿替阿哥去死。”老妇人没有理她,转过头来对着大祭司说道:“当初你便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大祭司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老妇人叹息一声:“所以,这偷天的法子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是想到若是有一天出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扛下?你还算不笨。”魏存华匍匐向前:“阿妈,求你了!”老妇人见魏存华如此,终是摇摇头,却还是对着大祭司说道:“知道你为什么必须死吗?”大祭司把魏存华扶起来,回道:“知道。”老妇人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想明白了,这次自己为什么会输吗?”大祭司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有算到,天劫会引来日月窥探,更没有算到,它们如此霸道。”老妇人抬头望天,又俯身看向大祭司:“霸道?什么是霸道?它们滋养万物,万物不该反哺吗?若是你手下有人想取你而代之,你当如何?”大祭司听到此话,首次抬头看着老妇人,面容逐渐变得狰狞:“可苗人就该如此吗?难道苗人就天生就只能这样?难道苗人这个身份便是原罪?我不理解!”大祭司说得声嘶力竭,像是要将多年的苦楚全部吐出来一样。老妇人用手抚摸着大祭司的额头,像是一个母亲在安抚孩童一样。等着大祭司的情绪终于稳定了,她才继续说道:“苗人不该天生如此?汉人也不是天生就是如此?但是不管是苗人还是汉人,它们都不在乎。它们在乎的是,你不能用它们的手段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大祭司听到这话,还是咬紧牙关,面露不忿之色。老妇人知道他没有想明白,只能又说道:“记得我曾跟你们讲过的二十八星宿的故事吗?”“记得,您说过,二十八个星君都是上古的大妖。”“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上古荒蛮时期,大妖变成了星君,如今万物竞发却再无一只妖了。难道真的是如今更不比上古。”大祭司听到沉默不语,老妇人等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上古之时能活下去已是千难万难,能修成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更是万里无一。大妖寿元悠长,天地宽大任人驰骋,倒是自在了许久。可是天地能供养的大妖也是有限的,大妖越来越多,天地却始终不变。有新的大妖出世,那一定有些已经到了其他大妖手上的东西被抢走了。往来反复,争斗自起。于是乎,天地起神位,邀人列仙班。二十八宿自此而成,不增不减,受天地认可,享万物供奉。再有大妖,也只能是妖,是妖便人人得而诛之!”老妇人喘了口粗气,然后继续说道:“天地向来如此,东升西降周而复始,没有东西同时升起的道理,除非……除非如今日这般,天地肃杀反叛!”“你可以争,天地自不会理,你也可以抢,人世间自古便是如此。可是你用错了手段,即便你是无心,那些‘星君’当初也是无心。无心也要杀!”老妇人最后指着余震图他们说道:“你以为汉人生活的就好吗?就在几千年前,汉人也不过几州之地,苗人更是稀少。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告诉你,汉人应该在哪里,苗人应该在哪里。入汉地即为汉民,入苗疆,即为苗人。可如今汉人皇权就是天地,那些诛九族的罪名全是偷天之术,如果偷天之术可行,那过不了多久,就不叫偷天之术了。那些便成了屠龙术、诛天术!”:()倚天万里须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