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的现在,那种惶恐的感觉,还刻在记忆里。
此刻,她看着娘亲执伞走进雨中,亦跟出两步。
“娘!”声音被磅礴的大雨吞没。
棠儿蜷了蜷身侧手指,蓦地抬脚就要追。
却又被张德全拦了回去。
···
鞋底踩过水洼,一路走,一路坠着水渍。
阿妩在滂沱雨里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长街,漫天雨声轰鸣。
她轻轻提起伞沿,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临街瓦檐下。
后背抵着湿冷石墙,胸膛湿漉,头发在滴水。
明明身在遮雨檐下,却浑身都湿透了。
阿妩缓步走到他面前,“陛下,奴婢接您回去。”
他转过冷白的脸,看向她,眼里有种风雨俱灭的死寂。
阿妩心脏莫名揪紧了一下。
沉水香的气息裹着雨气越发沉郁。
“你怎么知道朕在这?”淡淡的声音浸着雨中寒凉。
“奴婢寻着你走时的方向,好在只多走了一道街,便遇上了。”
阿妩暗暗攥紧伞柄,忘情蛊是她今日主动摊开,送到他眼前的。
司烨起了疑,不会只疑她是谁。
更会疑,他为何记不起来。
心思沉,猜忌重的人,但凡心里扎下一点疑根,便会暗中不动声色彻查。
若等他私下摸查到忘情蛊的线索,暗地里报复谋害旁人,那倒不如她主动摊开,将事情摆到明处。
待他求证了自己心口那道旧疤,所有罪责她一人揽下。
她在心底演练无数次,预想过他怒火滔天的模样,也做好了承受他所有怨怼,责罚的准备。
可眼前司烨只安静倚在墙下,过分的平静,比嘶吼暴怒更让人忐忑
漫天滂沱化作细碎冷丝。
阿妩心下纷乱,又见他一身衣袍湿透,墨发湿淋淋贴在颈侧,便不觉抬了抬手臂,将手中油纸伞大半倾向他头顶,隔开飘斜的冷雨。
司烨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