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承毅脸色一变:“老六,你什么意思?”
邬承谦不敢看他,只对邬承宇道:“大哥,我是说……朝廷现在按兵不动,会不会……会不会是在等我们内部乱起来,或者……或者他们手里已经有了一份‘合适’的供词,只等时机一到,便按图索骥?”
“合适的供词?”七爷邬承安年轻,还没完全明白。
邬承泽却已经懂了,他冷笑一声:“老六的意思是,锦衣卫可能已经在狱中炮制好了证据,指明我们邬家内部某一人或几人是主谋,其余是从犯甚至被蒙蔽。朝廷或许想……分化瓦解,只诛首恶,而不是真的把我们邬家连根拔起?毕竟,邬家在庆州根深蒂固,真要株连九族,牵连太广,动静太大,造成的后果可能是朝廷不想承受的。”
邬承宇缓缓坐下,手指敲击椅背的速度更快了。“分化瓦解……只诛首恶……”他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兄弟。
如果朝廷真是这个打算,那“首恶”会是谁?
出主意的邬承泽?还是他这个默许一切的族长?
亦或是……需要有人承担全部罪责,以平息王妃的怒火和朝廷的震怒,同时让李朝宗那边也能“体面”地切割?
祠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兄弟几人眼神闪烁,互相打量,原本同舟共济的气氛,此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缝隙。
信任,在生死压力和最险恶的猜测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可惜,他们都猜错了,朝廷还没动手,是因为那位小煞星还没到庆州,等那个小煞星到了,他们就知道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而不信任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会变成最可怕的存在。
第二日一早……
邬家七房邬承安一大早准备出门,想看看也有没有机会离开庆州府,若是没有机会离开庆州府,也要想办法见何雨德一面,这个时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管怎么说,保住自己的血脉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自己死了,也要保证他儿子能活下来,只要能和何雨德搭上线,他也许能抓到一线生机。
可他刚推开门,左脚刚刚迈出大门,两名衣着朴素的汉子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人开口道:“邬家小七爷,这是要出门?”
“有几天没出门了。”邬承安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笑意的说道:“今天出去溜达溜达,总是在府上待着,这身子都不舒服了,两位是……”
他不是不知道这两人什么身份,可是他现在一定要装成不知道才可以。
“锦衣卫。”那人说道:“邬承安,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待着吧!我们虽然不知道你要出去干什么,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我们是得了命了的,邬家人不得离开邬家祖宅。”
“原来是锦衣卫的官爷。”邬承安的手摸进袖子,他可没想着什么摸出一把匕首弄死眼前这两位,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先不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杀锦衣卫,他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怎么着?
邬承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悄悄的塞在了那名锦衣卫的手里:“拿着喝茶。”
“银票您自己收好了。”那锦衣卫压根不接这银票,平时接了也就接了,无伤大雅的事,但是现在可不行了,邬家什么情况他们一清二楚,没动手是因为长安城那边传来了消息,路家的小煞星出门了,而且很快就会抵达这里,邬家的事全权交给那个小煞星处理,太子的御令。
“这门,您就别出去了。”锦衣卫笑了笑,要是平时,他可能会和邬承安多说几句话,可是现在根本就没必要,这个邬家能不能活过三五天都未可知:“赶紧回去吧!这邬家什么都不缺,你说是不是?”
邬承安虽然才二十出头,但是好歹是邬家嫡出,脑子还是够用的,他立刻就明白了,朝廷现在还没动手,不是因为要分列什么邬家之类的,而是在等一个人到来,至于这个是谁,他暂时不得而知,不过这个消息,他要立刻告诉自己大哥才行,看看自己大哥能不能有什么主意。
邬承安急匆匆的来到了邬承宇的小院,将刚刚在门口发生的事和自己大哥说了一遍。
“那锦衣卫就是这么和你说的?”邬承宇问道。
“绝对是真的。”邬承安说道:“大哥,他们是在等什么人啊?路朝歌不是在北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