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句话,显然激怒了他!
银白色的电弧从他左肩到右肩一整排炸开,像有人在暗夜中扯开了一道银白色的拉链,拉链的齿缝里漏出来的全是滚烫的光。他的声音从电弧的爆裂声中挤出来,裹着一层被彻底踩到了底线之后才会翻上来的那种烫人的火气:小子,别得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晶石地面上时炸开一圈银白色的电弧网,那电弧网从脚底朝四面扩散了半丈,把地面上残留的晶石碎屑全部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雷光,像有人在冰面上撒了一把银粉。他的电弧蛇从他肩头滑落下来,在他身周游走的速度从切换到了盘旋加速,像一条被重新注入了活力的银白色锁链在找着它的攻击角度。
师兄,你不要插手。他偏头看了雷劈老祖一眼,那个侧头的角度只有十几度,但银白色的雷光从他侧脸的轮廓边缘溢出来,把他眉骨到下巴的线条削得更锋利了。这次我要好好会会这个小子。
雷劈老祖掌心里那颗雷球转动的速度在雷殛老祖那句话落地的瞬间慢了一档。他那双紫黑色的眼睛从雷殛老祖身上移到我的身上,又从我的身上移回雷殛老祖身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那句话在他嘴里含了半息没有吐出来——因为雷殛老祖已经把脸转回去了,银白色的雷甲已经在他胸前那块重新凝的薄光膜上开始加厚,电弧蛇已经从他身周游走的圈数从一圈提到了一圈半。
雷劈老祖那句话最终变成了一声极短的、含混的……啧,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一个知道劝不住的人最后咽回去的半声叹息。
雷劈老祖是知道他这个师弟的。他知道雷殛老祖的性格——从年少时就习惯了靠天赋吃饭,修为一路顺风顺水地碾着同辈人上来的,半步化神巅峰的位置坐久了,自然觉得自己站在山顶上往下看谁都矮一截。刚才那一拳虽然把人轰飞了十五丈,但在雷殛老祖的认知里,那只是速度太快没有反应过来的偶发事件,跟这人确实能打是两码事。他被轰飞之后嘴里的第一句话是你偷袭,第二句话是你惹怒我了,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这人确实比我强。在雷殛老祖的世界里,面子比伤口大,气比痛重。
雷劈老祖已经注意到了我速度快的这一点,但他的观察还停留在我速度快的层面——快、准、突然爆发、后劲颇足,但没有从那一拳里读出更多的东西,比如我那套速战速决的打法里藏着气血、骨骼、神魔血、巨神凝爆术全部一次性灌进一拳里面。在他眼里我可能就是一个练了邪门身法的体修,爆发力强但持续性存疑。
他不知道的是,我刚才根本没有功法全开。
雷殛老祖已经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了嘴里。那颗丹药裹着一层银白色的丹皮,从他指尖脱落的瞬间丹皮开始发亮,落到他嘴唇上时那点亮已经到了能照见他下唇那道血痕的程度。他合上嘴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暗银色的光芒从他喉咙深处往下沉了一瞬,然后从他胸口的雷纹核心位置重新升上来——那颗核心从暗沉跳到明亮,纹路从一条分裂成了三条,三条纹路在核心表面流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
被我用星辰骨和混沌龙神魔血拧成一束打碎的那些创伤——胸前雷甲的裂纹、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脱落的甲壳、嘴角那条还在渗血的口子——全部在丹药的暗银色光芒覆盖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裂口边缘泛起的银光一层层地压住了渗血的源头。
但他没有注意到另一件事。我那股从拳面灌入他雷甲接缝的冲击力,那股星辰骨和五脏神和混沌龙神魔血三合一拧出来的绞杀力,虽然被他的丹药和雷甲核心压制住了表层,但那些绞杀的余力已经渗进了他经脉深处、贴着骨骼表面的薄层里、以及心脏外侧那层雷纹护膜的边缘。
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他丹药里的雷光暂时盖住了——像一口已经漏了底的锅被人倒了一碗水进去,表面上看着满了,但底下那道裂缝还在。
他的身影朝我这边迈出了三步。电光在他身周炸开来,每一步都踩出一圈银白色的电弧网,三步连成的路径上,雷光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完整的弧形纹路,像有人在冰面上拿银色的墨水写了一个巨大的字。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他的声音在电弧炸开的爆裂声中拉长了,那拉长的尾音裹着一层半步化神巅峰的法则震颤,震得周围三丈的空气都在发颤。
好机会。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落了音。既然他要送死,那就直接送他上路。他以为刚才那一拳我已经出了全力,但他不知道那把刀我拔出来之后根本没有用全力砍下去,五脏神那轮超载运转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切回了中速运转,巨神凝爆术炸开的巨神虚影只有一半的力道,因为刚才我还是有点防备雷劈老祖的!
混沌龙神魔血那束能量柱我只放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还攥在我手里。
现在他来了,而且他要面子不要命。而且他吃了一颗丹药自以为补上了被我打出裂缝的口子,但底下的漏还在。
我看到了雷劈老祖站在雷殛老祖身后七丈的位置,他掌心里那颗紫黑色的雷球正在以刚才那颗一样的速度蓄力——那颗球刚才穿过他法则领域的时候挡了我一刀,速度确实快,不比我的风雷足差。如果我再出一次同样的刀去劈雷殛老祖,那颗球同样能在半息之内射过来封我的刀路。我已经被它挡了一次了,不能再被挡第二次。
我把手伸进了气血领域的内层。虚无法则的灰色光芒从顺着经脉末端渗入气血领域表面——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色涂层覆盖在了领域外层靠近雷劈老祖的那一侧。那层灰色涂层薄得像一张纸被风吹了一下就飘走的那种厚度,但它的作用是在雷劈老祖下一次射出雷球的时候然后让他打空,就算虚无法则破了,我气血还可以抗,有一到两息的时间就够了。。
然后我开始收缩。气血领域从五尺半的范围往内收拢——不是收功,是压缩。五尺、四尺、三尺、二尺、一尺。暗金色的光晕从覆盖我全身的光球缩成了紧贴我体表的一层厚膜,光晕的密度在压缩中翻了将近三倍,那层光膜的厚度从薄纱变到了牛皮,色泽从半透明的金色雾状变成了不透明的暗金色实质膜层。巨神虚影从身后被压缩进了那层光膜内部——三丈高的巨人轮廓缩进了我体表那一尺的暗金色光膜里面,每一根肌肉线条、每一块骨骼轮廓都被压缩压到了紧贴我皮肤的位置,像一件由巨人虚影编织的连体紧身甲。
神魔龙三尊轮廓也收进来了,赤金神血的神光在光膜左肩位置凝成了一道极淡的神性纹路,暗金魔血的魔纹在右肩位置凝了一道暗沉的魔性纹路,混沌龙血的龙影在脊柱沿线铺成了一道从颈椎到尾椎的暗金色龙脊纹路,那纹路在光膜表面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我转身的角度被熔岩余光照到的时候才会像一条暗藏在皮肤底下的龙纹闪一下。
五脏神也压缩到了极限。五尊神只的光环从覆盖胸腹缩成了紧贴核心——心火神的赤红环带压到了心脏表面一层,脾土神的金黄环带贴着底部一层,肺金神的银白环带覆在肺叶表面,肾水神的深蓝环带缠在腰腹两侧,肝木神的翠绿环带绑在筋脉末端。
五道光环不再像之前那样铺展成一层覆盖全身的轮环,它们变成了一层紧贴脏腑的复合光膜,那层光膜在我体内蕴着不往外散,像一口锅的底火烧到了最旺但锅盖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