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宋玉珑产子到林安平得知皇上赐名,不知不觉就进了十一月。十一月初八,天色尚未大亮。皇宫之中,一位小太监打着哈欠拉开门,准备开始忙活新一天的活计。“咦?”小太监望着飘洒而落白色碎屑,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下雪了?”“下雪了?”另一个小太监从他身后探出头,呢喃着,“是下雪了,永泰二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以往早了一些”随着宫人走出房门,宫里渐渐多了一些嘈杂之声。待天色微亮时,地上已铺了一层薄薄银白,宁忠正侍奉皇上更衣。“今日寒了些。”“皇爷,下雪了,”宁忠在宋高析开口后,轻声开口,“下的碎雪,不大,密的慌”殿门还在关着尚未打开,宋高析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宁忠、”“奴婢在。”“先别忙活了,去宫门处告知一声,今个朝会取消,然后备车,朕今日出宫一趟。”“是。”宁忠应声后,躬身后退,拉开殿门快步离开。待宁忠再回到皇上寝宫时,宋高析正站在宫廊下,望着细碎的雪花。“皇爷,寒”宁忠急忙跑到殿内,取出大氅披到皇上身上,“皇爷?是先用早膳?还是直接出宫?”“不在宫里用膳,出宫,”宋高析抬腿就走,“别让太多人跟着。”宁忠应了声是,落后皇上半步走着。心中在那犯嘀咕,皇爷今个这是?因为下雪体恤群臣?那去宫外做什么?想吃民间早点了?小雪还在下,马车驶出了昭德门,普普通通的篷布马车,随行的有宁忠,以及李青李弘,便再无旁人。当然这是明面上宋高析不让太多人跟着,私下李青还是挑了一些金吾卫化作普通人暗中跟着。宁忠拉着缰绳坐在车辕上,碎雪随风落在身上,他缩了缩脖子。在江安长街上行了一段后,恰好此刻一间早食铺子在前面。“宁忠”“吁”宁忠勒住了马车,很是麻利跳下车,放好下马凳,这才上前掀起帘子。“皇爷,您慢点”一身常服的李青李弘,脚下一动,便到了皇上左右。“去用早饭,”宋高析淡淡开口,便朝着那间早食铺子走去。“皇爷,在这用”“怎么?不能吃?”宋高析横了一眼宁忠,“百姓能吃朕吃不得?朕为皇子时,就常吃。”“皇爷要不去铺子里面?这飘着雪”“你比朕还矫情?”“奴婢该死奴婢多虑了”李青李弘望着宁忠扯了扯嘴角,这厮就是纯喜欢挨骂。“几位爷随便坐”掌柜正忙着,抬手朝宋高析几人招呼吆喝。宋高析走向铺子前一个小方桌,宁忠急忙先一步上前用袖子在那来回蹭了好几遍。宋高析撩袍坐下,李青李弘在其身后站定。“你们两个别跟门神一样杵着,自行找个桌子也坐下。”“陛下属下保”见皇上扭头冷眼望来,两人急忙低下脑袋,走到一旁小桌子旁坐下。几人这动作,掌柜老板看在眼里。“宁忠,一碗馄饨,一笼包子,你们吃啥随便。”“是、”包子现成的,掌柜先让伙计给端上,馄饨都是现包现下,要等上片刻。掌柜盛好馄饨,撒上虾米葱花,滴上几滴香油。伙计就要伸手去端,却被掌柜一把拉住,皱眉盯着伙计开口。“端这碗注意些,别把手指头伸进去了,别惹了这位爷,一看他们身份就不简单。”“知道了掌柜的,”伙计双手捧着碗,“这位爷!您的馄饨来啦”宋高析捏着调羹,轻轻搅动着馄饨细雪中,一老头双手拢在袖中,低头朝这边走来。“这天说下雪就下雪”“冷死个人”“掌柜一碗馄饨,两笼包子!”“呦!林掌柜今个够早,”掌柜盯着开口老头笑道,“只是今个您这穿的单薄了一些。”“谁说不是,也不知这鬼天气要下雪。”昨夜林之远没有回汉国公府,在富悦客栈歇着,客栈内也没有厚袍子。“天气是鬼天气,今年这雪下的早,来年可是个好年”林之远听到掌柜的话,站在那点了点头。“是啊!明年好年,那位这会怕是该龇牙咧嘴笑”林之远一手一笼包子转身,然后愣住了,站在那一动不动。嘴巴动了,连着哈气吐出一个字,“了”一个字吐出,人跟着立马转身,将两包笼子往案上一放。“突然肚子不舒服,不吃了,馄饨也不要了。”跟着抬腿就要走,结果刚迈出半步,身后一道声音悠悠传来。“姑父这么早?”李青李弘以及宁忠同时望向林之远。,!察觉后背被人盯着,林之远挤眉弄眼了一会,这才慢慢转过身。“呵呵呵呵”“这么巧,皇黄大侄”“噗!”李青李弘猛掐大腿。宁忠很有眼力见,将一个小马扎放到了林之远屁股下面,林之远坐到了皇上对面。“姑父也来用早饭?”“呃?啊嗯,是”林之远吭哧半天,急忙抬手,“掌柜的,将方才老夫要的”宋高析舀了一颗馄饨,眼皮抬了一下,“肚子突然不舒服?”“老夫要的不要了”马车出了城,雪似乎下的大了一些。林之远饿着肚子坐在马车内,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宋高析坐在其对面,嘴角微微勾着弧度,没去多看林之远一眼。马车颠簸了一些,林之远抬起头,透过抖动的车帘看向外面。“陛下,您这是要出城?”“嗯”宋高析眼皮抬了一下,“最近待在宫中烦闷,想着去黄煜达庄子转转”林之远表示他不想去,这个时辰庄子也没人,他还饿着肚子呢。“朕已经让李青去通知黄煜达和徐奎,还有曹雷了。”林之远一听,脸又一垮,这下他更不想去了,皇上这摆明不是闲逛的啊!“姑父不愿陪朕散散心?”不愿意!林之远拱手,脸上堆着笑。“蒙陛下不嫌,自然是受宠若惊。愿意!”:()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