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另一头,十二吨炉的炉膛底下火焰已经烧到位。
观察窗里头一片白光。
老严走到炉子前头,手里捧着第一批配好的料。
石英砂、纯碱、长石、氧化铝,还有一小袋老严亲手配的添加剂。
田师傅打开投料口。
老严把料一勺一勺送进去。
投完,盖上。
车间里头三十多双眼睛看着炉子。
南方市,国际饭店。
钱大江坐在大堂沙发上,手里捏着大哥大。
对面是张红旗的律师——一个三十出头的男的,戴金丝眼镜。
“钱总,尾款这件事我们张总也很着急。但是磐石那边的离岸账户结汇手续没办完。”
“多久?”
“两周。”
钱大江把烟头摁灭:“半个月前你说一周,一周前你说十天,今天又两周?”
律师推了推眼镜:“钱总,国际汇款,您也清楚。”
钱大江盯着他看了五秒。
“好,两周。两周不到,我去京城找张红旗。”
律师笑了:“钱总,您慢走。”
钱大江站起来,走出大堂。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律师还坐在那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同一时间。
广东东莞。
一家手机壳代工厂的厂长办公室。
高桥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份合同。
对面是厂长,姓林。
“林总,这一万平米的浮法玻璃,单价我给您压到一百二,比上个月低二十。”
林厂长翻合同:“高桥先生,这个价——”
“低端货。我们日方今年清库存。您要多少,我给多少。”
林厂长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价钱,省内那几家都拿不到。”
“省内就您一家。条件——以后您厂里所有原料从我这儿走。”
林厂长拿起钢笔。
签了。
高桥站起来,握了握手,出门。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