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门口那辆军绿吉普车,司机已经发动着。
工地大门口。
水泥路两边黑压压站满了人。
老头老太太,中年妇女,年轻小伙。
手里头都举着那份报纸。
“京城来的骗子!滚出去!”
“豆腐渣工程!砸了!”
“还我们的太平日子!”
工地围墙根底下几个穿黄马甲的——是市里头街道办的——手里头喇叭。
“群众同志们!冷静!冷静!”
吉普车在人群外头三十米停下。
张红旗推开车门,下车。
人群里头有人看见他。
“他来了!京城那个老板来了!”
人群朝吉普车这头涌过来。
张红旗一个人往工地大门那头走。
风衣搭在左胳膊上,右手空着。
走到工地大门口那块空地,停下。
人群围过来,把他围在中间。
“你就是张红旗?”
“你赔我们!”
“滚出本市!”
张红旗没说话。
转身,面朝工地大门。
又转过来,面朝人群。
把胳膊上的风衣抖开,搭在一边的脚手架横杆上。
整了整衬衫领子。
弯下腰。
九十度。
弯到底。
人群一下子静了。
举着报纸的手停在半空。
张红旗的腰弯了三秒钟。
抬起来。
“父老乡亲。”
“际华集团在本市这一摊子事。”
“是我管理不善。”
“工地上头的事我没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