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面包车停在路牙子上。
车窗摇下半截。
光头强坐在副驾驶,脖子上那道刀疤泛红。
驾驶座上一个戴墨镜的。
光头强举着望远镜。
镜筒里头,张红旗弯腰那一下。
光头强嘴一咧。
“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声。
笑得整个面包车都晃。
“哈!京城来的爷们!”
“弯腰了!”
“给老百姓鞠躬了!”
“工地停了!”
戴墨镜的扭头。
“强哥。”
“嗯?”
“这就完了?”
光头强把望远镜搁仪表台上。
“完了。”
“京城那头空降下来的,看着挺横。”
“一份报纸,两百号老百姓。”
“弯了。”
“跟那帮央企的一样——面子比里子金贵。”
“工地撂着,地皮砸他手里头。”
“一年下来光银行利息,他赔得起?”
“撑不住,他自个儿就得跑。”
“跑了,这块地咱接。”
戴墨镜的也笑了。
“强哥高啊。”
光头强从口袋里头摸出烟,点上,吐一口。
“哥们我跟你讲。”
“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头。”
“甭管你京城来的、省里头来的。”
“你得弯腰。”
“你不弯,你站不住。”
烟头在仪表台上磕了磕。
“走,回录像厅。今晚开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