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气头上,又是两个格外齐心的半大儿郎,发起狠来王令淑根本拦不住。漆黑的灵位被摔成两节,王令淑倾身去夺,被一把推开,眼见着他们狠狠将灵牌踩碎。
碎裂的木板飞溅满地,宛若横尸。
王令淑将碎木屑夺回,扎得满手是血,心头再度被恨意笼罩。
谢幼训被推入荷花池那次,双生子便是如此凶恶残忍吗?那次只是虚惊一场,谢幼训便被吓得哇哇大哭,还高烧不退险些出事。
他们究竟是做了多恶毒残酷的事情,才会害死谢幼训?
“你们,你们……”王令淑松开无用的木屑,扑上去抓住双生子的中一个,掐住他的脖子逼问,“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害死岁岁的?”
“告诉我!告诉我!”
双生子剧烈挣扎,咬她踹她,破口大骂。另一个拽不开王令淑,转身搬起路边的石头,狠狠往王令淑后脑上砸,一遍一遍砸。
“谁杀……”
“贱人!贱人的女儿也是贱人!”
王令淑不松手,狠狠掐住他不让他挣脱,反复逼问:“说!到底是怎么害死岁岁的?”
被她掐住的孩子脸色煞白,然而对上王令淑的眼睛,他又剧烈挣扎起来,脸上露出和蕊娘足有七分相似的讥讽笑意,恶狠狠道:“掐死的!她病得没力气挣扎,先是掐,再用枕头闷!”
王令淑在听到第一个字时,就松了手。
她浑身颤抖不已,哽咽着追问:“她为什么会生病?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岁岁?”
“你欺负我们阿母!我们只恨没法将你千刀万剐!活活凌迟!”
“死了女儿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们的阿母遭你欺负,我们当然要讨回来!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除了杀了你生的那个小贱种,还有什么能更叫你难受?她死之前,也和我们一样,满心挂念着自己的阿母呢!却不知道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王令淑心头最后一根弦,砰地一声被扯断。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然而脑内、耳畔、心口,如有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一遍一遍与她说。若不是她!若不是因为她!岁岁怎么会遭人暗害惨死!
岁岁,岁岁……
王令淑想哭,却更觉得恨。
她是个疯子,因为柳蕊娘的挑衅发疯,处处欺辱打骂柳蕊娘有错。可柳蕊娘和双生子,明明可以冲着她来,哪怕是杀了她也好……为什么要对岁岁下手?为什么要杀了岁岁!
几巴掌换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就因为恶先出于她,所以她就是罪有应得,岁岁就是罪有应得吗?
不,不该如此。
柳蕊娘母子就是杀人,就该偿命!
柳蕊娘母子杀了她的女儿,剜她的心。那她只有也剜了柳蕊娘的心,只有也杀了杀害岁岁的杀人凶手,才能叫她也尝一尝失去孩子的痛……
对,只有这样。
只能这样,只能这样。
只能如此才能亲手为岁岁报仇雪恨!
“你们……”
王令淑趁着他们稍有松懈,红着眼扑上去,捡起地上满是血的石块砸在对方后颈,用最快的速度将另一个双生子反剪住。
她素来无力的身体,从未如此灵活过。
王令淑拔下金钗,划破对方的手腕,趁着对方疼痛脱力将对方双手绑起。她今日来谢凛这里,确实是做了一些准备,衣裙上丝绦披帛倒是不缺。
顷刻间,王令淑便将两人绑住。
扯破外衣团成团,塞入两人口中,将两人连拖带拽推入了自己的院子。
王令淑开始翻箱倒柜。
然而她几番动刀,屋内已经一件锐器都没有了。王令淑只找出一把火折子,她环顾四周,听着远处的救火声,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