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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慷慨赴死（第1页）

军中将士大多都是寻常人家子弟，从军只为给家里省一口粮食，为了那渺茫的升迁机会。他们清楚近身爆破的后果，一旦应征出列，便再无归乡可能，尸骨难存。恐惧是人之本性，面对必死的结局，无人能够全然坦然迈出这一步。不少将士听闻命令后，身躯僵硬，驻足原地，心底生出浓烈的忐忑。自己应该去么，想想家中年迈父母，家中妻儿老小，更有人念着这大好的余生，情不自禁的躲在人群后方。但军队中最不缺少的就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汉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陆续有人主动出列，迈步走出队列，自愿赴死。第一个出列的是一名戍边五年的老兵，脸上皱纹满布，手上布满刀疤。他走出队列，对着帅帐方向郑重抱拳行礼，沉声道：“文宣二年兵，幽州经略步卒刘峰，愿意赴死，请大帅将抚恤金交给吾弟！”紧接着，年轻的新兵，久经沙场的斥候、后勤辅兵，无数身影接连出列。“去他奶奶的，老子也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某在朔方宰过胡人，今日杀妖怪，去阴曹地府也有的吹嘘，这辈子值了，算我一个！”没人逼迫，所有人都是自愿选择奔赴死。人们畏惧死亡，依旧眷恋这大好的人间。可他们更清楚，身后是家国故土，是万千无辜百姓，是并肩作战的同袍。他们若退缩，家国便会沦陷，亲人便会遭难。数百名死士很快集结完毕，人人神色平静，站姿端正，各个大义凛然的模样。军械官上前，逐一为他们调校手雷时长，将天罚手雷稳妥固定在衣内，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确保不会提前引爆，不会中途脱落。这些将士两两相望，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默整理好衣甲，摆正头盔，做好最后的准备。有人悄悄将贴身的家书塞给身边同袍，托付对方若能存活，代为送往家乡，有人取下身上唯一的配饰，留给幸存的战友留念，有人只是静静望向沧州城的方向，最后看一眼身后需要守护的土地与百姓。柴昭远走到死士队列前方，逐一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他看着这些甘愿舍弃性命的将士，心口沉重酸涩，却无法说出半句挽留的话语。他只能沉声开口：“诸君大义！山河无恙之日，世人定会记得今日每一位殉国的义士。”队列之中，无人应声，无人动容退缩，所有人只是稳稳站定，静待出战号令。“出发。”一声令下，数百死士缓缓迈步，朝着前方巨人阵列稳步前行。旷野之上风势平缓，硝烟未散，前路巨人伫立如山，威压漫天。数百道身影渺小单薄，在巍峨的巨兽面前，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他们行走的速度不快，步伐却始终平稳坚定，没有一人脚步迟疑，没有一人中途退缩。巨人依旧保持着戏耍的姿态，看着这群缓步逼近的渺小人类，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冷眼观望。在它们的认知之中，这般弱小的凡民，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任由对方近身，也无需设防。第一批死士率先贴近巨人躯体，抵达预设位置后，没有丝毫犹豫，即刻触发手雷引信。微弱的燃动声在战场之上微不可闻，下一刻，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冲天，巨响震野。贴身爆发的天罚手雷威力尽数灌注在巨人躯体之上，没有半点损耗。巨人坚硬的鳞甲瞬间被炸裂，血肉翻飞，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嘶吼声。后续跟进的死士见状，尽数散开，各自找准巨人薄弱部位，逐一引爆手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层层叠加，连绵不绝，火光不断升腾，浓烟滚滚遮蔽天际。整片巨人阵列被爆破火光彻底笼罩，碎肉、血沫、残皮随着爆炸四散飞溅，原本屹立不倒的巨人，接连出现重伤倒地的状况。数十尊巨人在密集的近身爆破中遭受重创，躯体炸裂、肢体残缺、创口深可见骨，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碾压姿态，哀嚎着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作战能力。原本稳固的巨人阵线，被数百死士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撕裂。后方将士看着眼前惨烈悲壮的一幕，人人眼眶发红，心中悲愤交织。可硝烟彻底散去之后，众人清晰看到，依旧有数十余尊巨人顽强伫立在战场之上。它们虽带伤、血迹遍布、战力大损，躯体却依旧稳固，并未彻底覆灭。近身自爆的惨烈战法，重创了巨人军团，却没能将其全歼，依旧留存着不俗的战力。残存的巨人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眼底的空洞麻木被暴戾取代，周身气息愈发凶悍，死死盯着大华军阵，随时准备发起反扑。柴昭远望着战场残局，心底彻底沉落，听姓齐的意思，后方的巨人不知道还有多少，纵然蚂蚁可拖死大象，但并不值当，他也并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军士凭白送命。，！这齐大当家的目标是自己，那这就好办了。想定，便不再犹豫，柴昭远即刻下令：“全军撤退！鸣金收兵！”传令兵快速传递军令，残余将士闻声而动，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撤离。就在全军即将有序退尽之时，柴昭远翻身下马，对着身边亲卫沉声吩咐：“尔等随大军撤退，本帅留后断敌。”一众亲卫瞬间大惊，纷纷上前阻拦，死死拉住他的甲胄，急切劝阻：“大帅不可！敌军尚存战力，后方的巨人不知还有多少，境况凶险万分，断后之事交由我等即可，您速速随大军撤离”“无需多言。”柴昭远抬手推开身前亲卫，语气决绝，“全军可退，本帅不可退。今日我便在此，为大军争取最后撤离时间。”他不愿带着残兵狼狈逃窜，更不愿让麾下将士独自承担所有凶险。“大帅不可啊！这样哪怕末将回去了，又如何跟陛下交代！！？”柴昭远抓过亲卫统领的衣襟，肃然道：“我若回不去，告诉我的儿子，让他安心做生意，勿要从军，走我的老路。”亲卫统领跪地哀求道：“大帅，吾等断后，请您撤离。”柴昭远怒目圆睁道：“这是军令，都给老子滚！”话音落定，他亲自取过数枚天罚手雷，紧握手中，带着十余贴身亲卫，逆势向前，一步步朝着残存的巨人阵营逼近。：（）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