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倩柔垂着眼,听着王氏这番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借口编得也太蹩脚了,从头到尾都是错漏百出的算计,她怎会看不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尤其是方才,她扇向床上男人的那一巴掌,力道半分没留,可他依旧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显然还在昏迷中。
到了这时,文倩柔心头那点模糊的疑惑才算彻底落了地。昨日绍家夫妻俩对自己那般热络,哪里是因着心善而真心待她?
不过是和那陆老爷子一般,都盯上了她身上的那点能耐,说到底,全是些贪得无厌的窥视者罢了。
文倩柔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尖锐的疼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瓣抿得紧紧的,面对王氏的询问始终一声不吭。
这一个个的,都把她当成了什么?
是可以随意摆弄、任人利用的物件吗?
前有陆家仗着那点旧恩步步紧逼,如今又来个绍家,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算计她。
亏她昨日面对绍临深时,还满心都是愧疚,总念着上辈子是自己那点私心,才连累得他落了难。
可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连累?不过是他自己罪有应得罢了!
文倩柔眼底有厉色飞快地掠过,几乎快得让人抓不住。她这一辈子,最恨的便是被人逼迫。
既敢这般招惹她,且做好被报复的打算。
“文姑娘?”
王氏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见文倩柔始终垂着头不吭声,忍不住暗自运了口气,眼底那点刻意压着的不耐渐渐浮了上来。
她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早收得干干净净,语气也冷硬了几分,直来直去地逼问:
“文姑娘,事到这份上,话也说得透亮了。
我们愿替明承求娶你,你到底答不答应?”
*
答应?
呵——
文倩柔心中恨意如潮水般翻涌,此刻她恨不能将眼前这对厚颜无耻的母子生吞活剥。
他们设下恶毒的圈套,毁了她的清白与声誉,如今竟还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姿态,妄图让她感恩戴德,简直是异想天开!
文倩柔藏在被褥中的手用力地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逐渐冷静下来,丝丝血渍从指缝间渗出。
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床上依旧昏睡不醒的男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冰冷的恶意和不甘。
没能亲眼看到陆景行他们的下场,她终究是难平心头的郁气。既然这些人偏要上赶着找死,那她便索性成全了他们。
这般想着,文倩柔才在王氏略带不满的神色中缓缓抬头,眼眶泛红,几不可闻地微微点了点头。
王氏见她终于服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又迅速抚平,装作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动作娴熟地脱下手腕上的玉镯,伸手牵过文倩柔的手,将镯子轻轻套在她腕间,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
“往后我定会待你如亲女一般,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昨儿个我们已让人给你娘家送了信,想来陆家悔婚的事,过不了几日他们便能知晓。
等他们赶过来,正好能赶上你和明承的婚事。”
王氏自顾自地说着,目光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儿子醒过来,与文倩柔热热闹闹拜堂成亲的场景。
这般想着,她瞥见儿子脸上那道鲜红的掌印,竟也觉得没那么刺眼了。
王氏只顿了顿,便扬声唤外头的下人进来,吩咐他们将儿子抬走,另择一处清净房间好生照料。
随后,她又转头对着下人吩咐道:
“本夫人昨日让你们给倩柔裁制的衣裳呢?还不快拿来伺候小姐穿戴。”
下人们连忙领命应是,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