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本是被一轮满月浸得透亮。
安王府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飞檐上的走兽剪影清晰可辨,连庭院里那几株百年银杏的枯枝,都被月色描出层淡淡的银边。
不知何时起,天际那头的乌云像是被谁赶赶着似的,黑压压地朝王府上空涌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皎洁的月光便被彻底吞没,整座王府仿佛被倒扣在一口乌木大缸里,伸手不见五指。
深秋的风本就带着凉意,此刻却像是淬了冰,顺着廊檐缝隙、窗棂孔隙往人骨头缝里钻。
巡逻的护卫们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刚想呵口热气暖暖手,嘴边竟腾起一团白雾,在眼前晃了晃便消散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这鬼天气……”
领头的护卫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明明前儿还暖和得很,怎么突然就跟腊月里似的?”
旁边的年轻护卫缩了缩脖子,往同伴身边凑了凑:
“头儿,我瞅着不对劲。你看这云,就跟长在咱王府顶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假山后闪过一道黑影,吓得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刀:
“谁在那儿?!”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后背都冒出层冷汗。
众人想起这几日王府闹鬼的事情,个个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明儿……明儿我得去城外的白云观烧柱香。”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谁也没注意,在他们头顶三丈高的地方,一袭红衣正轻飘飘地悬浮着。
苏晚宁的裙摆像是浸透了鲜血,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暗光。
她双眼赤红,眼白早已被浓稠的血色吞噬,十根指甲长得如同淬了毒的乌木簪,尖端闪着青黑的寒气。
下方那队护卫的议论声像针似的扎进她耳中,勾起了胸腔里翻腾的怨气。
“去死!”
苏晚宁无声地嘶吼,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俯冲下去,利爪直取最前面那名护卫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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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对方脖颈的瞬间,她的手却像穿过了一团雾气,径直从那人身体里穿了过去。
护卫只觉脖颈处一阵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疑惑地摸了摸:
“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有阵冷风?”
苏晚宁愣在原地,赤红的眼中满是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