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却把姜忘这具身体给问住了。
是啊。
自己多少岁了?
感觉好像来到这东山寺已经很久很久了。
这里每日只有沉闷的春米声,还有那隐约传来的讲经声。
在这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他早已不知今夕何夕,甚至连自己来了多久都记不清了。
已经在碓房春米多久了?
还是一年?还是两年?
姜忘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离。
不过,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偶然听过的一个词。
鬼使神差般,他很应景地回了一句。
“无量。”
无量寿。
听大师傅讲课的时候听到的。
听到这个回答,小和尚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忘,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只会干活的哑巴。
“你讲话怎么跟弘忍大师一样,让人听不懂。”
小和尚撇了撇嘴,一脸的惋惜。
“可惜咯。”
“大师说你是岭南来的獠,是个不开化的蛮子。”
“不然也不会直接把你发配到这碓房来春米。”
对于这句略带轻视的评价,姜忘的这具身体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恼怒。
他只是笑了笑。
“蛮子便蛮子吧。”
春米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苦差事。
他转过身,继续踩动那沉重的杠杆。
“库通?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眼前的画面如同镜面般破碎。
那昏暗的碓房、沉重的石杵、还有那个聒噪的小和尚,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姜忘只觉眼前一晃。
明媚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耳边传来了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他重新回到了陆家的天井小院之中。
他的手,依旧停留在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上方。
那种源自血脉的悸动并未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姜忘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将那块不起眼的石头抓在手中,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
随后。
他转过头,对着一脸紧张的严正,淡淡地说道:
“就它了。’
最后严正是失魂落魄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