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头,清远与李裕便松开了钳制二人的手。
他们二人极有眼色,迅速退至堂下两侧,做回了站堂衙役的本分。
就在阴差松手的瞬间。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贵只觉得头顶上方好似有一座巍峨的大山,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压下。
在这森严的城隍司内,身负滔天罪孽者,连站立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双膝重重地磕在坚硬如铁的青砖之上,骨骼与石砖碰撞,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那股恐怖的巨压之下,他根本无法维持跪姿,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脸面朝下,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就在他张大嘴巴,想要发出一声惨叫的时候。
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封住了他的咽喉。
所有的痛呼与求饶,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肚子里,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与这边狼狈不堪的景象截然不同。
站在他身旁的陈国梁,仅仅只是感觉到了一股微微的凉意。
他没有受到任何威压的针对,依旧挺直了腰杆,稳稳地站在原地。
陈国梁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当他看到堂上的人的时候,他震惊了。
端坐在木案之后,那个面目严肃的神?,竟然是赵军。
他们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刚毕业的时候,就是赵军一直带着他。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师父。
陈国梁看着对方,激动的往前了一步。
“赵哥,是你吗?”
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赵家孤儿寡母的生活,每年都会从自己的工资里省下一大笔钱,匿名汇到那个账户上。
每次刘嫂子问起,他都说是局里发的抚恤金。
他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见到赵军。
而且这位曾经的老大哥,现在已经成为了这江州地界上,执掌阴阳、赏善罚恶的城隍爷。
高台之上。
赵军居高临下,看着台下那个两鬓已经染上微霜的汉子。
他那双原本严厉冷峻的眼中,此刻如同冰雪消融,浮现出几分难得的温情。
他没有开口叙旧。
阴阳有别,生死路断。
这公堂之上,法度森严,容不得半点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