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执念的消散,灵台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曾经被岁月尘埃掩盖的记忆角落,此刻竟变得纤毫毕现。
原来。
他并非没有看过那传说中的《六祖坛经?无住残篇》。
记忆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而起。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老方丈神神秘秘地将他和师兄唤至禅房深处。
那个被师父视若性命的红木匣子里,装着的并非书册卷轴。
而是一捆早已泛黄,甚至有些残破的织物。
那是半袭袈裟。
原本完整的法衣似乎被人从中间撕裂,断口处参差不齐。
在那仅存的半幅布面上,密密麻麻地绘满了细小的文字与图画。
而在那袈裟的正中心,绘着一副极为传神的人像。
画中是一位盘膝打坐的僧人。
虽只是寥寥数笔的水墨勾勒,却将那份垂怜众生的慈悲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僧人双手结着法印,下半身似乎随着袈裟的撕裂而遗失在了另一半残片之上。
但那颗头颅的画像却是完整的。
觉晖的瞳孔微微颤抖。
现在想来,画中那位僧人的眉眼轮廓,竟然与那位年轻的姜观主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唯一的不同,便是眉心的印记。
画中僧人的眉心正中,点着一枚圆润饱满的朱砂红印。
正如方才幻境中那位点化他的年轻和尚一般无二。
记忆中,师父那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回响。
“徒儿们,记住了。”
“这便是禅宗六祖惠能祖师的真容。”
那个红点。。。。。。那张脸。。。。。。
觉晖站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观主、幻境僧人、六祖画像。
这三者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
“法师?法师?”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觉晖的沉思。
“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玄真观的妙吉道长正站在一旁,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妙吉方才同样走过了这段问心之路。
虽不似觉晖这般经历了大彻大悟的幻境洗礼,却也觉心中块垒尽消,通体舒泰。
此刻他对这清风观,已是五体投地的心悦臣服。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登山石阶。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仙人点化凡俗的通天之路。
觉晖猛地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贫僧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