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他做自己的师弟。
她让他叫自己一声“师姐”,可是炎昀却很固执地唤她:“小姐。”
大概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她的灵宠了。
可云渡珩没想到除魔卫道、浩然正气的修仙弟子会因为他是个灵族对他倚强凌弱。
几个修士骗他云渡珩在妖域身陷险境,引他去提前设好的禁境之中,里面全是修为高绝的大妖。
他在禁境中杀了三天,最后撑剑跪在地上看见云渡珩安然无恙时,带血的嘴角噙着笑:“小姐,你没事就好。”
那几个弟子被逐出了云霄宗,可是炎昀却重伤了灵脉,体内的灵力就算再多也难以支撑他原本的样貌。就连化作十三四岁少年的模样,已经是尽力为之了。
云渡珩心中愧疚,对他越来越好,甚至担心他又被欺负,便与他相处得更为亲近。可是炎昀却变了,他开始对她避而不见,甚至不再唤她小姐。如果实在避不开,也只一句:“云师姐。”
思绪回迁,云渡珩盯着炎昀肩头的伤口怔在原地,她讶异于那一声“小姐”。
悬在空中许久的手终于缓缓握紧,随后慢慢放下。
她不再看向炎昀,转身对着温疏良开口:“我去领罚了,师兄代我看着他去药堂。”随即云渡珩便大步离去,头都未回。
什么小姐,不过是宁愿再次叫她小姐都不愿她手指碰他一下罢了。
炎昀默然收回自己的长剑,俯身处理脚下的那具尸身的时候,魏芙宜才发觉方才围在一堆的弟子们早就走光了,就连何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
糟了,光顾着看云渡珩了,没人提醒她这种时候不应该凑热闹呀。
温疏良手中掐着术法控制着余下几个发狂的修士,他偏过头,注意到还在原地的魏芙宜。
“我……”魏芙宜一时无言,她立马捂住心口,慌神地双腿打颤,一副被吓坏站不住的样子。
仔细说来,其实这群修士自从沾染上炎昀的血那一刻起,她便隐隐感到不适,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仿佛心口处蛰伏着什么活物,就要呼之欲出,冲破她的控制。
只不过方才实在是好奇云渡珩和炎昀间的关系,有些投入,便忘了心口处的难受。
眼下这种不适感又重新出现,魏芙宜索性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温疏良投来的视线带着些许的冷意,丝毫不似他平日里那般随和。
是在怪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可是又不能装得太过,万一误以为她也要发狂就麻烦了。
她双眼一闭往后一倒,干脆装晕算了。
结果没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一人的怀里。冷檀香盈满她的鼻间,魏芙宜才想起身后还有个沈徵彦来着。
沈徵彦没推开她,而是皱着眉看她就这样倒在自己怀中,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单薄的肩膀,低头恰好就捕捉到她轻颤的睫羽。
装得还能再差点吗?
“令妹这是……”温疏良也顿住。
沈徵彦垂眼看向他怀中的魏芙宜,扶住她肩膀的手间暗自发力,魏芙宜被他捏得吃痛,但双眼仍紧闭着。
“她今日一早就和我说身子有些不适,强撑了这么久现在又被吓到。”沈徵彦将她打横抱起,“先带她回去了。”
没等温疏良再言语,沈徵彦就抱着她转身离开。
魏芙宜往他怀中又缩了一下,沈徵彦捏住她肩膀的手卸了些许力道。
就这样靠在沈徵彦的胸前,一路听着他心口处的心跳声。
估摸着已经走远,魏芙宜才睁开眼,不抬起头的话,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沈徵彦的脖颈位置。沈徵彦今日穿的立领衣襟,高耸的衣领将那颈间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留下一抹玉白的肌肤在领口若隐若现。
莫不是昨夜长在他颈间的蛇鳞还没有退去?
她下意识地抬手在他脖子上戳了一下。
只是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沈徵彦给丢下去,连忙开口:“表哥!”
沈徵彦垂眼看向她。
“这个事,是你做的吗?”魏芙宜小声贴在他胸前问道。
她的怀疑不是没有来由,沈徵彦蛰伏在云霄宗,肯定不是在这吃喝玩乐,更不可能是为了求仙问道。
沈徵彦面无表情地开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