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为女方的父亲,古丽夏提族长才刚刚进入宅邸,就被一众好奇的宾客围上来,无数阿谀奉承之话传出。
这位族长表情严肃,只能看到嘴角带上一点轻微的笑容,他淡然的应对着人们的恭维话术,视线却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
他靠在桌子上,抬起手里的酒杯,算是回答。
哼,还真是有够任性的。
无论在东大陆的哪个国家,未成年都是禁止饮酒的。
虽说中心城对这类条件稍微放宽了一些,可也还不至于让儿童在这么公开的场合拿着酒水大饮特饮。
而且诺克兰手里端着的,还是整片宴会上最为烈性的酒,是由一种奇特的药草制作而成,被称为‘一杯倒’。
收回视线,古丽夏提族长继续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宅邸,并端着架子选择性回复他们的话。
而诺克兰,一个人也乐得清闲,躲在暗处看着来回穿梭的宾客,看的没意思了,才对跟在自己身边却毫不起眼的仆人贝尔道:“要不要喝一杯?”
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贝尔也闻到那股浓烈的芳香,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停顿几秒之后,还是接过诺克兰递过来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于这个才成年不久的孩子来说,酒水的味道算不上太好,反而有一种强烈的气息直冲鼻腔,让他头晕目眩。
几乎是下一刻,贝尔那张苍白的脸,就变得鲜红起来。
像是煮熟的螃蟹。
“你不行啊,贝尔。”诺克兰晃着酒杯,“只是喝了一口就醉,以后我遇到宴会,有人想过来把我灌醉,你就不顶用了——我原本还指望着你能给我挡一点。”
贝尔踉跄两步,但还是低头,十分乖巧的说道:“对不起,诺克兰大人。”
“那你应该怎么办?”诺克兰问。
“我会努力学习喝酒,争取之后能够为诺克兰大人挡酒。”
诺克兰的嘴角随即垮下。
他将酒杯里的酒倒在地面,有些无趣的扫了一眼焉下去的草。
啊,无聊。
贝尔这个人吧,听话是听话的,可是却少了一些乐趣。
或许,他该去找多米尼。
小王子跳脚的模样还是很有趣的。
这么想着,诺克兰抬脚就要进入里屋。
还没走两步,便感觉自己被人拽住了衣角。
诺克兰面色不变的将礼服从贝尔手里抽了回来,平静的问道:“怎么?”
“诺克兰大人……”
此刻的贝尔,语气低迷,浑身上下都写满失落二字。
他那双东大陆最为普通的褐色双眼,此刻内部却写满了绝望,就像回到了当初被奴隶商人抛弃,奄奄一息的时候。
“诺克兰大人。”他又重复的喊了一遍,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悲伤,“您要抛弃我了吗……”
贝尔的脑袋浑浑噩噩。
他已经忘记自己现在身处哪里,只隐约记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黯淡,是一道不属于这个肮脏世间的光照亮了他,给予了他活下来的机会。
可是现在,那道光要离开他了。
留贝尔一个人,在这污浊的世界里浮浮沉沉,找不到出路。
诺克兰讶异于他喝醉的这么快,但并没有想把他好好扶到休息室休息的想法——哪怕贝尔喝醉的起因是因为他。
他只是往后退了两步,随后问道:“你猜,我为什么要抛弃你?”
贝尔伸出手想要将他抓住,可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退缩的收回了手。
他低下头,似乎是在反思,当然也十分失魂落魄的说道:“是我……太软弱了,我没办法成为像诺克兰大人那样的人,身为您的仆从,这是不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