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鸞连忙凑了过去。
“记住,”李善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待会儿李景隆来了,你该有的怨气要有,该摆的脸色要摆,但不要主动挑事。”
“让他看到你的不满,但要把场面交给我。”
“明白了吗?”
李鸞虽然还是不太理解父亲这么做的深意,但还是连连点头。
“儿子明白了。”
“去吧,客气一点,就说我这个做叔父的,请他过来喝杯茶。”
李善长挥了挥手。
李鸞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躬身退下,立刻带人前往曹国公府。
…………
曹国公府。
书房內,李景隆正像一只没头的苍蝇,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刚刚从太和酒楼回来,一想到自己今天差点就帮著李鸞,把皇孙给得罪死了,李景隆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颼颼的。
那可是皇孙啊!
幸好……幸好自己悬崖勒马,及时跟李鸞那个蠢货划清了界限。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善长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李鸞那个蠢货回去一告状,老狐狸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以他的多疑和狠辣,一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公爷,公爷!”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韩国公府的小公爷……李鸞,在府外求见。”
“说……说是韩国公奉了老国公的命,请您过去喝茶。”
来了!
李景隆的心猛地一沉,双腿都有些发软。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龙潭虎穴,面对李善长那只老狐狸,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可能就走不出韩国公府的大门了。
可要是不去……
那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善长会立刻断定自己心里有鬼,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可能会坏了皇上的大事!
到那个时候,自己两头不是人,死得更快!
权衡利弊之下,李景隆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备车。”
“去韩国公府。”
他只能硬著头皮,去闯一闯这鸿门宴了。
片刻之后,韩国公府的暖阁。
李善长端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看不出喜怒。
而李鸞则像一尊门神,黑著脸站在他父亲身旁,一双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景隆,仿佛要喷出火来。
李景隆心中叫苦不迭,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强作镇定,上前一步,对著李善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