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梁的七千巡警,是插在沪上的尖刀,更是齐燮元的眼耳。
直系调兵边境的消息已核实,齐燮元想借德械到港的时机发难,无非是算准新兵未列装、根基未稳。
可他忘了,乱世之中,谁先亮剑谁掌生死。
眼下绝不能开战。
奉系远在关外,即便张雨亭与卢永祥有盟约,真等奉军入关,江浙早已被直系拿下。
前世卢永祥兵败下野,便是吃了援军不济、腹背受敌的亏。
孙传芳的部队已在浙赣边境异动,齐燮元再从江苏压境,两面夹击之下,三万新兵不过是待宰羔羊。
必须拖。
除掉徐国梁,就是最好的缓兵之计。
没了这枚棋子,齐燮元在上海失去眼线,更没了华界警权的配合,想单凭江苏兵力撼动江浙,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定会收缩战线,重新盘算,这便为新兵列装、工厂投產爭取了时间。
一年。
卢小嘉眼底闪过锐光。
只要一年,德械到位,新兵练成,钢铁厂產出枪炮,航运联盟带来源源不断的资金,届时齐燮元、孙传芳之流,不过是案上鱼肉。
“陈虎回来没有?”
卢小嘉转身,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陈虎一身短打,袖口沾著尘土,进门便递上一枚铜製令牌。
“王亚樵收了信物,说三日內给答覆。”陈虎声音压低:“他要徐国梁近七日的行踪,还要五十万定金。”
“给。”卢小嘉毫不犹豫:“让帐房支取金条,今夜送到他指定的联络点。行踪让方佩卿想办法,告诉她,这是最后的投名状。”
陈虎应下,刚要转身,却被卢小嘉叫住。
“盯著王亚樵的人,別让他耍花样。另外,让寧波那边调一个排的老兵过来,乔装成码头工人,听候调遣。”
陈虎頷首退去,客厅里只剩卢小嘉一人。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几笔勾勒出徐国梁的府邸布局——方佩卿昨夜枕边低语,已將徐家的安保部署和徐国梁的作息尽数告知。
这位徐夫人,算是押对了注。
要是徐国梁知道被枕边人出卖,估计后悔那么对她了吧。
如今她提供的情就是徐国梁的催命符。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卢小旺跑进门时,脸上带著几分古怪。
“少爷,盛恩颐在门口闹著要见您。”
卢小嘉眉峰一挑。
这傢伙还来做什么?
上次在宝利来赌坊,已经贏了他北平路一条街的產业,这傢伙居然还没死心,关键是他还有赌注,盛家还有赌注了吗?
“告诉他,没钱別来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