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荷官忙不迭应下,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浸透了衬里。
他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荷官,真要是作弊传到盛家耳朵里,以盛家的势力,碾死他跟碾死只蚂蚁没两样!
至於保密?
哪有什么真正的保密?
所谓秘密,从来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
何况这场赌局太疯魔了,北平路一条街、无锡丝厂、苏州河码头……桩桩件件都是能让人拼命的家底,分明是奔著贏光对方去的。
今儿这局,他不管做没做手脚,最后都难有好下场。
贏的一方未必会念他的好,输的一方只会把怨气撒在他身上——左右都是个难,换个荷官,倒也算解脱。
卢小嘉的话落,盛恩颐眯著眼打量他,眼神里满是狐疑,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破绽。
没多久,五个穿著统一长衫的荷官从后堂鱼贯而出,个个垂手侍立,神色拘谨。
“盛大少,隨便挑。”卢小嘉抬手一挥,语气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大方。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暗忖卢小嘉作弊的人,见他这般坦荡,那点疑虑竟悄悄压了下去——这般不避嫌,倒不像是做了手脚的样子。
唯有角落的杜月笙和林桂生,依旧冷眼旁观。
林桂生指尖的翡翠菸嘴转得飞快,眼底闪过一丝讥誚。
卢小嘉越是大方,越说明这些荷官都有问题。
换做是她,或是杜月笙,此刻定然要亲自摇盅,或是让在场不相干的人来执掌,断不会从对方备好的人里挑选。
杜月笙端著茶杯,茶水上的浮沫纹丝不动。
他瞥了眼盛恩颐,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盛四少,根本不是卢小嘉的对手。
卢小嘉步步为营,盛恩颐却只会凭著一股蛮劲往前冲,这般心性,迟早要栽在卢小嘉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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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场赌局,已然离“玩死”他差不了多少了。
盛家几代人积攒下的家底,就这么被这败家子,在一场豪赌里输得七七八八,真是可惜又可嘆。
可这又与他们何干?
这宝利来赌坊,先前本是青帮產业,如今早易主成了卢小嘉的地盘。
盛家要算帐,该找卢家才是。
只是即便找上卢家,这亏也註定吃定了。
卢家向来是到手的肥肉断没有吐出来的道理,更何况是北平路一条街这般厚重的家底。
盛家虽仍顶著魔都第一富的名头,可真要对上手握兵权、势头正劲的卢家,根本不够看。
自盛宣怀老爷子去世,盛家没了主心骨,子孙辈要么耽於享乐,要么內斗不休,衰败早已是板上钉钉的必然。
这场豪赌,不过是把这份必然,提前撕了个血淋淋的口子罢了。
“你,就你了。”盛恩颐选了中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