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国子监,周遭的市井喧嚣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千年的肃穆与宁静。
朱红的高墙,厚重的黑漆大门,门前两尊饱经风霜的石兽沉默地守护着。
门楣之上,国子监三个斗大的古篆,笔力千钧,透着一股厚重无匹的文华之气。
门房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陈曦身着博士青袍而来,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引路:
“陈博士请随我来,祭酒大人已在明伦堂等候。”
穿过第一进仪门,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深深,古柏参天,虬枝盘曲,苍翠的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投下浓重的绿荫。
虬劲的树干上苔痕斑驳,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墨与陈年书卷特有的沉静气息,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凝下来。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中轴主道前行,两侧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庄严肃穆。
朗朗的读书声或沉郁顿挫,或清越激昂,从一间间敞开的学舍中传出在古木与殿宇间回荡。
行至正中的明伦堂前,一位身着紫色麒麟补服,头戴进贤冠的老者已立在阶前相迎。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身形瘦削却站得笔直如松,眼神温润平和,周身萦绕着一种渊深似海,令人心折的儒雅气度。
正是当朝国子监祭酒,名满天下的大儒,孔颖达!
孔颖达一见陈曦,脸上便绽开由衷的笑意,如同见到自家亲近的子侄。
快步下阶,未等陈曦行大礼,便已伸出枯瘦却温暖有力的手,一把紧紧握住了陈曦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陈曦都感到一丝微痛。
“子川!终于把你盼来了!”
孔颖达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陈曦,仿佛要将他看透。
“好!好!气度沉凝,神华内蕴,果真是颜师慧眼识珠!得此佳弟子,实乃我儒门之幸!”
他拉着陈曦的手,竟不急着入堂,反而引着他转身,面向庭院中那几株最为古老沧桑的参天巨柏。
“子川你看,”孔颖达抬手指向那些沉默的巨人,语气充满了虔诚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