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棠知来接言语下学,远远的就听见出院里的欢声笑语。
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书院里总是死气沉沉的,上至夫子,下至学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忧思。
氏族大家会托举小辈,可掌家继承人的位置就只有一个。
谁是那最拔尖的,那便倾尽所有人脉和金钱去托举、去培养。
被选中的人,自此头上悬着一把利刃,带着全族人的期待,不敢有丝毫懈怠,需得时刻警惕克己,注意言行,直至走到家族期待的位置。
未被选中的,会更加努力刻苦,期待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替换那继承人。
当然,也有那不为难自己的人,整日吃喝玩乐,过完一辈子。
就算分府别居,该给的族里还是会给的,富贵日子还是有的,只是以后再想要从前的辉煌是不可能了。
旁支一切的营生、决策都得靠自己。
因此,进入行之书院的学子们,也鲜少有人懈怠功课。
莫棠知比往日多等了一会儿,才见言语一蹦一跳的出来。
脸颊和双手冻得通红。
可言语一点也不觉得冷,只觉得双手热得发烫。
发丝上细长的冰碴子,一进去暖轿就开始融化了。汗湿的里衣,不一会儿就变得黏糊糊的。
言语有些不舒服,背靠着暖轿蹭了蹭。
“母亲,我不冷。”言语推开莫棠知递过来的手炉。
“瞧着你是玩了许久。”莫棠知用帕子擦着言语潮湿的发丝。
“夫子就讲了一会儿,便改成了丹青课,每人作画一副,便可以去玩雪了。”言语还在沉浸在堆雪人的愉悦中。
“难怪今日这样热闹,老远就能听见书院里的嬉笑声。”
“我也觉得今日书院格外的热闹,往日大家都死气沉沉的。”言语忍不住掀开轿帘,趴在窗口往外看。
一阵冷风灌入,暖轿立刻凉了几分。
“阿语,当心染了寒气。”莫棠知提醒道。
言语磨蹭了一会儿,才放下轿帘。
“母亲,街上银装素裹,真的很好看啊!不如我们下去走走吧。”
“你发髻湿了,里衣也湿了,现在下去定会染上风寒。等回府换了衣衫,母亲再陪你去街上赏雪,可好啊?”莫棠知满脸笑意的看着言语,她不想扫了女儿的兴致。
“好啊!”言语眼前一亮,有些迫不及待。
主干街道的雪已经被扫了,只是天气寒冷,水汽在地面凝结成了薄冰,很滑。
但是车夫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马车赶回言府。
“母亲,我去去就来。”言语说话时,人已经跑出一大截了。
“慢些,当心脚下。”莫棠知跟着后面叮嘱。
“青芽,快点快点,去柜子里拿衣裳。”
青芽和红芽,一人去拿了干燥的热毛巾,给言语擦头发,一人给言语换衣服。
早上出门,青芽担心自家小姐体弱,经不住严寒,因而让言语多穿了两件。
眼下言语着急出门,可衣服一件一件的往下脱,急得又出了一身汗。
“小姐,您又出汗了。”青芽道。
“这屋里炭火这么足,能不出汗嘛,翠芽,待会儿你灭掉一些吧。”言语对着翠芽道。
“是,小姐。”